相传: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被如来佛祖压于五行山下整整五百年后,被从东土大唐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高僧唐三藏所救,揭了如来佛祖得金字压帖,让孙悟空得以脱身五百年的重压。
孙悟空万般感激之下,听闻唐三藏是要去西天取什么真经,道了一声:“容易!”一个筋斗云翻去西牛贺洲大雷音寺,一阵棍棒打得那八大菩萨、四大金刚、十一大曜、十八伽蓝、五百罗汉、三千揭帝抱头鼠窜,叫苦不迭。
那如来至尊释迦牟尼文佛虽号称法力无边,却正闭关禅悟一本《**涅槃经》,雷音寺中哪里还有孙悟空得对手?砸了大雄宝殿,毁了珍楼,闯进宝阁,抢了经书万卷,一个筋斗云又飞回五行山脚下,把抢得经书散在唐三藏脚下,道:“师傅慢慢挑,不满意我回去重再拿些就是。”
唐三藏大惊失色,慌道:“你怎么可这样乱来,取经乃是贫僧的事业,况且取经人心若不诚,又不受佛门九九归真八十一难,怎么能取得真经,修得圆满?”
孙悟空道:“观音菩萨点化我护你西天取经,一路助你降妖除怪,我好心取了真经来给你让你选,早成正果,你却不领情。也罢也罢,我护你取经,无非是一路上举手之劳杀几个妖怪,我这就去把你取经这一路的所有妖怪杀个彻底,也算你经历了这些磨难!”
唐三藏道:“万万不可,你即便是杀光了妖魔鬼怪,贫僧还是有难要受。贫僧这取经之路,千难万险,所经历这九九八十一难虽有半数劫难是妖怪妄想取我性命得我肉体,可还有半数劫难是为艳劫啊。”
孙悟空问:“何谓艳劫?”
唐三藏答:“这艳劫,即是在取经途中,贫僧会遭无数次美艳的妖女追劫,百般挑逗,千般嬉弄,这些劫难,贫僧不得不受啊,贫僧一心向佛,早断了七情六欲,这些艳劫,正是组织上对我的考验啊。”
孙悟空看着唐三藏一脸憧憬和向往的色相,心中早已唾了他千口,笑说道:“师傅一心向佛,甘愿被劫命劫色,弟子佩服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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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是在我们几个陪这师傅取经途中,在西梁女儿国之劫,师傅和那女儿国女王一见钟情,至取经之大任于不顾,在女儿国一住便是三五个月时,大师兄孙悟空亲口对我讲的。那个时候,任我和三位师兄百般相劝,师傅却执迷不悟,教诲我们几个徒弟说:“如此这般,还取什么经,成什么仙?我在这守着这一城的美女如云,岂不比做神仙还快乐?”
于是留在女儿国日夜寻欢作乐,和那女儿国女王双宿双飞,直到那女儿国女王喜新厌旧,移情别恋了另一个小白脸,抛弃了师傅,师傅失了恋,这才静下心来,痛定思痛,毅然再次踏上取经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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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些,面对天界对师傅唐三藏和皂衣仙子的流言,我自是表面上绝不相信,心里面却满是疑问。
那唐三藏本就没有断什么情欲,虽心向佛却也向往儿女私情,难道这皂衣仙子怀了唐三藏的身孕被玉帝贬取人间的流言是真的?
直到陪素衣在天界大赦之日去凡间看雪,居然遇到了皂衣仙子,看着素衣仙子和皂衣仙子姐妹抱头痛哭,于是生了恻隐之心,顾不得什么天规条例,私自把皂衣仙子带回天界,得了素衣的允许,把皂衣仙子偷偷安置在了我天龙宫内。
素衣怕生事端,姐妹依依惜别后,只能忍痛离去,临走时嘱咐我要好好的待皂衣仙子。我自情不容辞。
可素衣走了以后,皂衣仙子终日啼哭,不食不休,我心知肚明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张嘴问皂衣仙子和我师傅的事情。
终有一日,敖五坤告诉我说皂衣仙子找我,还追问了一句:“龙兄,我看那皂衣仙子身形好像有了身孕,怎么会?莫非是龙兄你……”
我正心烦意乱,说道:“老五不要胡说!怎么会与我有关?天界谣传是我师傅唐三藏所为,但我定会查个究竟的!”
“唐三藏?”敖五坤惊了一声。
我低声说道:“敖五,切不可乱传,更不要让外人得知皂衣仙子现在身在我这儿!”
敖五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心里慌慌的前去皂衣仙子卧房,进了房内,皂衣仙子还是啼哭不止,断断续续了一阵,渐渐息平了些,仍有些抽涕地说:“白龙,皂衣有一事相求。”
我也站起身,运了运气说:“皂衣妹妹,白龙也有一事要问,希望妹妹如实回答。”
皂衣仙子拿了秀巾轻拭眼角,道:“白龙有事尽管问吧,若没有你,我和我怀中骨肉不知道能否活到今日呢。”
我犹豫了一下,轻轻问道:“皂衣妹妹,你和我师傅唐三藏的事情可是真的?”
皂衣仙子愣了一下,反问:“你师傅?旃檀功德佛?我与他什么事?”
我面有难堪,说:“妹妹听了莫动怒,天界盛传,你怀中骨肉是我师傅的孽债。”
皂衣仙子先是一愣,然后忽然冷冷地笑了起来,说:“果然,玉帝果然把罪过归去了唐三藏那里。好一个借刀杀人,哼哼!”
我被皂衣仙子笑得如坠迷雾,大惑不解,问:“皂衣妹妹在说什么?”
皂衣仙子看着我,忽又泪眼婆娑,问:“白龙?你可知道我怀中骨肉是谁的么?”
“若是与我师傅无干,那我不敢妄自猜测了。”我小心翼翼回答。
皂衣仙子猛站起身,又缓缓坐下,说:“此人,不提也罢,做了神仙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凡情所累。”说罢,又哭。
我看着皂衣仙子,说:“想必我和阿素的事情,皂衣妹妹也知道一二,所以看着皂衣妹妹你这般伤心,白龙心里也不好受,若那人不便提起,我不打听也罢,只是看着皂衣妹妹你这样,我想帮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皂衣仙子听了,抬眼看我,擦了一下眼泪,又看我,说:“我素衣姐姐真是好命,遇到你白龙,我若是说了,白龙你可千万别去声张。”
我笑笑:“妹妹但说无妨,我怎么会去传那种是非口舌?”
皂衣仙子看了看我,低下了头,轻声说:“我怀中骨肉,是玉皇大帝的外甥,显圣二郎真君二郎神的。”
“啊?”一句话听得我目瞪口呆,觉得近日这天界真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一样。
猛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站起身大骂:“母亲的!亏我一直视那二郎真君是英雄好汉,原来他这般卑鄙懦弱!弃妻儿不顾,还冤枉我师傅!看我去找他掰扯掰扯!”
皂衣仙子忙站起身拦我:“白龙你答应过我不声张此事的。你千万别去找他,冤枉你师傅的不是二郎,是玉皇大帝!”
“玉帝?那我就去灵霄宝殿与玉帝掰扯明白!”
皂衣仙子一把拽住我:“白龙你疯了不成?那玉皇大帝是天界里面限制级的神仙,岂是容你去理论的?”
我回身问道:“不让我去找玉帝,又不让我找二郎真君,皂衣妹妹你是怎么了?怀里既是二郎真君的骨肉,为什么不去相认?”
皂衣仙子松了拉着我的手,悲切切地又泣起来,说:“现在去相认,会毁了二郎的前程。”
“怎么?”
“白龙你有所不知,最近天界人事调动,玉皇大帝有意调二郎来天界掌管天兵,如果现在我和二郎的事传开了天界,二郎这次调动怎能服众?等再次天界调动安稳一些,再议他们父子相认的事吧。”皂衣仙子说着,眼泪已经湿透了秀巾。
我高声叫来敖五,吩咐拿些高级纸巾送来皂衣仙子房内,又对皂衣仙子说:“妹妹,你总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抗啊。”说罢,我转身要出房门。
皂衣仙子叫住我,说:“白龙你可千万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啊!”
我叹气,道:“好吧,依了你,这事暂且不提了,你身体重要,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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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五坤轻手轻脚走到我身后,我知道他来,却未看一眼,口中念道:“老五,我恐怕要躲开这天界了。”
身后没了声音,我正诧异,转头看去,敖五坤瞪大眼睛呆望着我。
“怎么?老五,我说出这种话你觉得惊讶么?”我想笑笑,心里却徒增伤感。
“龙兄,你是说你要去人间,不再返着天界?”敖五坤问道。
“是啊,带着素衣仙子。这天龙宫和众龙神兄弟的差遣,就全交给你打理了。”我站起身,拍拍五坤肩膀。
“龙兄!”五坤定了定神,一抱拳:“若是龙兄去人间,五坤愿意一同跟随,再不返回天界!”
“老五不要胡闹!”我瞪起眼睛:“若你我都走,天界无龙,那我龙族岂不在神界更无地位可言!”
敖五坤嘴唇打颤,双手扶住我的肩膀,直视我:“龙兄!五坤无能,怕是胜任不了天界这天龙宫当主,差遣众龙神之职啊!”
“这倒无妨,”我安慰五坤:“我书封信给你,四海众龙神随你调遣,你可选强干之才来天界,老五意下如何?
“龙兄,”敖五坤欲言又止:“其实,其实五坤存有私心,只不过……”
“你但说无妨。”
“我那龙子敖仓自幼也算精明能干,现在也已成年,我盼其成才,早想把他从北海调上天界,但又怕诸神和龙兄笑我以权谋私。”五坤低头。额顶渗汗。
“老五是想把贤侄敖仓扶植来天界?”
“五坤也是随便说说,龙兄不必认真的。”敖五坤不敢直视于我,紧张得声细如蚊。
我大笑起来:“敖仓,哈哈哈,想来我也有几百年未见那龙崽儿了。都忘了他已成年。五坤你向来忠厚,办事慎微,这又哪里算的上私心?望子成才人之常情啊。”
敖五坤微抬头,脸上略显惊喜:“龙兄?”
“此事我自然依你。我俩兄弟千年,何分彼此?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你老婆就是我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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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洲灌江口,二郎神庙。
我驾云刚到庙前,一小妖见我便满脸堆笑着上前:“哎哟,是八部天龙上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我瞥了他一眼,问:“二郎真君何在?”
“这……爷爷在庙内……”那小妖的目光变得躲躲闪闪,开始闪烁其辞。
“滚开!”我一把推开那小妖,径直进了庙内,那小妖一直尾随,左闪右挡的解释:“上仙,上仙留步啊,我家爷爷身体不适,您可千万……”
“咣”的一声,我推开了二郎真君寝宅的房门,却见二郎真君正坐在桌前,饮酒哼曲儿,心里骤然大怒,转头冲那小妖骂道:“连骗人都不会你怎么得道成的这档下仙?去人间回回炉!”
小妖唯唯诺诺的结巴:“爷爷,上仙,上仙来,来这我不敢,不敢……”
二郎真君晕着眼睛,一脸红晕,看看小妖笑笑,说:“下去吧。”
那小妖退下,我进了屋内,笑笑说:“二郎真君好雅兴啊?听说不日就要调到天界,高升高升,可喜可贺!怎么独自饮酒作乐呢?”
二郎真君一指他身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说道:“是啊,作乐呢,苦中作乐啊。”
我坐下,拿了壶翻了杯给自己斟满,却不喝,只是看着,说:“难道二郎真君还有什么苦事?”
“小白龙休要笑我!”二郎神苦笑道:“满腔遗恨,即使做了玉帝的位置,又有何用啊?”
我听出些许意思,问:“真君心中又有什么遗恨呢。”
二郎神饮罢杯中酒,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说:“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我故意凑近些问:“真君可知我大师兄孙悟空和红衣仙子之事?”
“哦?”二郎神醉眼望我,笑道:“这猴子也遭了情劫了?哈哈。”
我又问:“那真君可知道我和那素衣仙子之事?”
二郎神又笑:“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哈哈哈哈,”二郎真君眯着眼大笑:“想你小白龙本就是有情有欲,那素衣仙子我也认识,你们果真是般配啊,可喜可贺,来来来,为兄敬你一杯!”说罢推杯过来。
我伸手一拦:“不忙,听小弟说完,真君可知道那皂衣仙子的事?”
“皂衣?不不,皂衣仙子?她怎么了?”二郎神一把抓住我的衣袖,觉得失态,忙又松开,放缓了语气问。
“我和素衣仙子情投意合,那皂衣仙子和素衣仙子又是姐妹,所以……”
“所以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
“都知道?”
“都知道。”
二郎神的手又扯着我的衣袖,神色有点慌,听我说完,摇摇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千藏万瞒,还是被道破啊,也罢。”
二郎神笑完,猛转头看我,吓得我一惊,就听见他问:“白龙,既然你知道,那你可见过皂衣?”
我也被问得一愣,不解其意,想了想反问:“真君多少时日未见皂衣仙子了?”
二郎神松了扯着我的手,苦叹一声,道:“千年?百年?呵呵,我终年宿醉,难得算清楚这凄苦相思啦。”
我又问:“那前次相见是何时?”
二郎真君道:“记不太清了,久啦,白龙,你可知道皂衣现在何处?”
我摇头,二郎神叹了口气,俯在桌上碰撒了酒杯,几欲流泪。
“真君。”我渐渐有些明白,却想知道究竟,于是又问:“那为何几百年来不再相见?”
二郎真君苦笑不止,双眼已湿。说:“我又怎么知道,那次见面后,忽然就没了皂衣的消息,任我寻遍天界,也不知道她藏身于何处!难道是她情薄,不愿再与我往来?”
我道:“真君胡言了,那皂衣仙子绝不是薄情之人。”
“是啊,我当然知道,可我在天界寻了她那么久,为何她对我避而不见啊?这些时日,我终日饮酒,荒了心境,不去顾那登天大业了、既是皂衣不愿见我,我便消沉到底也好。”
我恍然,此时才细看这二郎真君,乱了发髻,面色枯黄,衣冠不整,全无神貌。
看着二郎神,想了皂衣妹妹,心里有些发酸,却不知道怎样劝解,皂衣仙子现在身居我处的话几欲出口,都被生生咽了下去。忽然间,却心里有了主意。
二郎神搭住我的肩膀,笑道:“白龙你来得正好,我正心中烦闷想找人倾诉,你正好陪我多饮几杯!”说罢干了杯中玉液琼浆,又说,“既然我和皂衣之事天界已知,就不必烦恼我去天界管什么天兵天将了,身在着灌洲神庙清静自在,自生自灭吧。”
我忙说:“真君误会了,你与皂衣仙子之事,除了我和阿素,天界没人知晓,既是兄弟,白龙自当帮你。”
二郎神眼睛一亮,起身握我双手急急的问道:“官可不做,只要帮我寻得皂衣!兄弟怎么帮我?”
“倒不是我如何帮你,”我自嘲道:“白龙我又该怎样扫清门前雪啊!话尽与此,我只是想,若你调派天界掌握兵权,加之我八部天龙的尊位,到时向玉帝说情求赦,也是多了些底气啊。”
“此话当真?”
我轻笑:“天官还是要做的,至于届时如何开口,你自不必多虑,我们还可商议,我只盼待你登天界掌权天兵天将之日,既是你和皂衣仙子,我和素衣光明正大相逢之时。”
二郎神眼光波动,嘴唇微颤,紧握我双手,一字一句的说:“白龙,雪中送炭,你若不来,怕我二朗不日便会醉成孽神了!二朗不知何以为报!”
我也紧握二郎神的手,含笑说:“二朗真君言重,你为皂衣,我为素衣,各有所图,谈何为报?加以时日,你我得玉帝大赦,抱得美人归时,还成了亲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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