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逆天

第十七章一梦千年(1 / 1)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啰罚曳。数怛那怛写。南无、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婆卢吉帝、室佛啰楞驮婆。南无、那啰谨墀。醯利摩诃、皤哆沙咩。萨婆阿他、豆输朋,阿逝孕,萨婆萨哆、那摩婆萨哆,那摩婆伽,摩罚特豆。怛侄他。唵,阿婆卢醯。卢迦帝。迦罗帝。夷醯唎。摩诃菩提萨埵,萨婆萨婆。摩啰摩啰,摩醯摩醯、唎驮孕。俱卢俱卢、羯蒙。度卢度卢、罚阇耶帝。摩诃罚阇耶帝。陀啰陀啰。地唎尼。室佛啰耶。遮啰遮啰。摩么罚摩啰。穆帝隶。伊醯伊醯。室那室那。阿啰参、佛啰舍利。罚沙罚参。佛啰舍耶。呼嚧呼嚧摩啰。呼嚧呼嚧醯利。娑啰娑啰,悉唎悉唎。苏嚧苏嚧。菩提夜、菩提夜。菩驮夜、菩驮夜。弥帝唎夜。那啰谨墀。地利瑟尼那。波夜摩那。娑婆诃。悉陀夜。娑婆诃。摩诃悉陀夜。娑婆诃。悉陀喻艺。室皤啰耶。娑婆诃。那啰谨墀。娑婆诃。摩啰那啰。娑婆诃。悉啰僧、阿穆佉耶,娑婆诃。娑婆摩诃、阿悉陀夜。娑婆诃。者吉啰、阿悉陀夜。娑婆诃。波陀摩、羯悉陀夜。娑婆诃。那啰谨墀、皤伽啰耶。娑婆诃。摩婆利、胜羯啰夜。娑婆诃。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嚧吉帝。烁皤啰夜。娑婆诃。唵,悉殿都。漫多啰。跋陀耶,娑婆诃。

———《大悲咒》

头像要炸开一样,入了天界,耳边嗡嗡作响,听得见,无数孤魂野鬼,悲佛苦圣在念《大悲咒》,像无数凶牙利爪撕扯我得我心肺,被眼前这一片浑浊压得透不过气来。

天,怎么这样黑?

天界,瑶草奇花,青松翠柏的天界,怎么变成这样?

乌云滚滚,凄风阵阵,我踏入天界,却不知道这是哪里。

每踏在这天界一步,便好像脚下踩着千万个冤魂屈鬼在悲惨的凄嚎。我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很害怕,我恢复了真身,记起了一切,却真的不知道,现在,要面对的是什么。

手背上阿素留下那个雪花一样的泪痕在隐隐作痛。

我依稀记得回忆终止的地方,却不知道要找回什么。

好像变了一个人,在淡淡的看着自己,和自己从前的回忆。

那么远,那么远。

阿素呢?

孙悟空呢?哪吒呢?皂衣仙子呢?嫦娥呢?猪八戒呢?红衣仙子呢?……

白龙呢?从前的白龙呢?

迎面过来一个神仙,我却不认得。

那神仙抱拳道:“上仙有礼。”

我抱拳道:“还礼还礼。不知上仙位居何处?”

那神仙瞪大了眼睛,上下看了看我,说:“我你都不认识?新来的?”

他这样一说,我也奇怪起来,这是哪?是那个天界么?

想了想,我笑着做恭敬状,说:“是啊是啊,小神敢问上仙尊号大名?”

他神仙对我很轻蔑的一笑,道:“难怪难怪,算啦,天界大改,总有些下界修成被调派上天界的新人,我不怪你。记住喽,我就是天界新任天兵总教头,广为天王!”

哪里来的这样一个广为天王啊?我仔细地看了看他,真不知道哪里的毛神,或许天界真的大变了?我压着怒火,干笑道:“原来是十万天兵总教头广为天王,失敬失敬。”

广为天王用眼睛撇了撇我,道:“不知者不怪,你刚刚调派上来,天界的规矩你还不太懂,下次记住了,你这样的小神见到我这样的尊者,是要下跪的。”

我眼睛冒火,强忍着不发作,问:“那广为上仙,小神想问一句,那原来的十万天兵总教头托塔天王李靖现在何处?为何您会……”

“托塔天王?呵呵,李靖?呵呵呵,那李靖在孙悟空打死哪吒以后,也自尽身亡啦。”广为天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我的脑袋已经被广为天王的一番话震碎了,这是天界么?这是怎么了?

我咬着牙,笑着,狠狠地瞪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他的命!

正在我准备动手时,突然在这个所谓广为天王的身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呆呆地看着,心里霎时像冰窖一样刺骨的冷了起来。

那是谁?那是谁?真的是他?不可能!真的是他么?我的大师兄——孙悟空?

是他,没错,那个身影,那个样貌,哪怕是他身上每一根猴毛,我都太熟悉了,那就是他,我的大师兄孙悟空。

感慨万千,正要向大师兄走过去……不对啊?那是孙悟空吗?是吗?

孙悟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细致的走着,忽然仰起头大笑起来,一纵身飘了起来,从怀里拽出一样东西,是一件红色的衣裳。

孙悟空怔怔的看着那红色衣裳,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然后把脸贴在那衣裳上,蹭着。

我看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孙悟空夷平了蟠桃园,打伤了王母娘娘,怎么可能在这大摇大摆?

那孙悟空猛地把那间红色衣裳披在了身上,如同大鸟已有那个挥舞着胳膊,飞得很高,却突然直直得落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慌着三两步跨过去,把大师兄扶起,轻声道:“大师兄。”

孙悟空如同死了一般,不睁眼睛,只是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红色衣裳。

我摇了摇大师兄的头,又叫道:“大师兄?大师兄?”

孙悟空睁开眼睛,见了我马上跳起,叫道:“妖怪!妄想抢我红衣?找打!”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看着孙悟空说不出话来。

孙悟空左右摇摆着脑袋,看了我一会,口中喃喃的说:“别抢我的红衣,别抢,别抢我的红衣。”

我感到五脏六腑都开始溃烂一样难受,伸手想拉孙悟空一把,刚刚碰到他的手,孙悟空惊得慌忙跳开,手腕一转,又把那红衣裳披在肩上,对我说:“红衣在天牢呢,我要去救她。”说完,一纵身飞起,狂笑着飞远了。

我觉得浑身都动弹不得,还是那个姿势呆在哪里,望着孙悟空飞远,消失的背影。

广为天王走过来说:“你这小神,现在还管他?”

我回头看着广为天王,脑子里乱作一团,呆呆地问:“他,他是不是……”

“是啊,他就是孙悟空,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啊!”广为天王不屑一顾的向着孙悟空飞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没登天界时,我也曾经崇拜过他呢,现在看到了,才知道传说是多不可信啊。”

“那,那他怎么会……”我觉得脑子都空了,那是大师兄么?是他么?

“听说那孙悟空和红衣仙子相恋,后来那红衣仙子惨死,这孙悟空也疯了。”广为天王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看现在这孙悟空,怎么还能闹什么天宫?整天疯疯癫癫的就在天界转,告诉你,我告诉这孙悟空我能帮他找到红衣仙子,他还给我擦过我这双踏云靴呢,哈哈哈,你瞪什么眼睛?吃惊吧?齐天大圣给我擦靴子……”

我看了看广为天王,浑身的血已经烧起来了,我面无表情地问:“广为上仙可知道西天取经?”

广为天王还在笑着,答:“知道啊,当然知道。”

“那您可知道那白龙马……”

“白龙马?哈哈哈,据说还尊为八部天龙呢,可当今龙帝说他心术不正,贬他去了人间,再不得重返天庭了,哈哈哈……”

我冲着广为天王笑了起来,轻声说道:“那白龙,他回来了。”

“回来了?在哪?他敢回来吗?哈哈哈,”广为天王大笑着,脸色却突然变了,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叫道:“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啊……”

我一掌,劈掉了这个广为天王的脑袋。

用他的袍子擦了擦手,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天界茫茫,我却不知道该去何处,一切都让我痛不欲生。

大师兄疯了?哪吒被大师兄打死?这是梦么?这是天界么?我是谁?我为什么回来?我回来能怎么样?我回来能干什么?为什么让我回来啊!

太上老君!是他,是他带我回来的,是太上老君!

打定了主意,我直奔兜率宫。

兜率宫,没了昔日的辉煌,看上去,已经残破不堪。

我走进去,一路未见任何下人,未见一个童儿,好似这兜率宫已经是人去宫空。

到了炼丹房,未进门便听见了太上老君的声音。

“金丹之道在于修炼精气神,金丹即为精气神和合而成,三物交感,顺则为人,逆则成仙。所谓「逆」,指怡神守形,养形炼精,积精化气,炼气成神,炼神为虚,便成金丹……”

进了炼丹房,看见了太上老君,守在那八卦炉边,端正着一身长袍打坐,闭着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我走上前,轻声说道:“太上老君,白龙来了。”

太上老君未理睬我,已然的闭着双目,口中念着:“夫五谷犹能活人,人得之则生,绝之则死,又况于上品之神药,其益人岂不万倍于五谷乎?夫金丹者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药,炼人身体,故能令人出生不死。此盖假求于外物以自坚固,不悟金丹并诸石药,各有本性,怀大毒在其中……”

我定了一定,又上前一步,道:“太上老君,白龙回来了。”

太上老君闭着双眼,充耳不闻,如雕塑一般:“修炼内丹者,谓人身即丹鼎,以身中之精气为药物,类如鸡子,白黑相符,纵广一寸,以为始初,四肢五脏,筋骨乃俱,弥历十月,脱出其胞,骨弱可卷,肉滑若饴……”

本来刚刚踏上这天界,心里就生出许多悲愤,现在见这老君这般态度,心中更是憋闷至极,“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迈出两步,身后老君开了金口:“白龙,你终于回来了。”

听得这个声音,觉得心中空空如野,为什么,为什么说这句话的不是阿素,不是大师兄,不是哪吒,不是敖五,却是这个太上老君!

我回过身,说道:“太上老君,你说得对,恢复了真身,记得了一切,我却万般想像不到,等待我的天界是这般模样。”

太上老君终于微微睁开双眼,淡淡地说:“天界如今这样,是乱了定数。可能你已经略知一二,却不知道还有太多变化在这天界,你却不知道怎样面对。”

我双膝跪地,道:“白龙遭得天遣,甘心面对,愿闻其详。”

太上老君道:“本来你犯了天条,遭了重罚,贬去人间忘却旧事,做一凡夫俗子,但我在那金单上下了定日,可使你有朝一日得以醒悟,唤回原神,可我下界时却看你一副呆傻模样,想必不是玉皇大帝,便是当今龙帝做了手脚啊。”

“当今龙帝?”我大惑不解,“当今已不是玉皇大帝权管天界?”

太上老君摇摇头,叹道:“玉皇大帝已毙命许久了,现今权管便是当今龙帝了。”

我问道:“龙帝是何妨神圣?”

太上老君苦笑一下,道:“这龙帝你也认得,且熟悉得很呐。”

“我认得?究竟何人?”我越发得混乱。

“便是你原来天龙宫的总管,敖五。”

“敖五????”我惊得险些坐在地上:“不,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啊,如今是龙帝敖五当权,天界便是这般模样了。”太上老君捋着胡须的手都在微微发颤,“齐天大圣疯了,哪吒死于金箍棒下,原初天界之神,现在寥寥啊。”

我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抖着声音问道:“太上老君,白龙还有一事要问。”

“你可是要问那素衣仙子啊?”太上老君看着我。

“正是!”我急急地说:“老君有所不知,我与素衣仙子情投意合,白龙被贬下凡间太久,老君可知我阿素现在何处?”

“唉——”太上老君闭了眼睛,说道:“白龙,你当真想知道你的阿素现在何处么?”

“那是自然啊!”我跪着蹭上前,看着太上老君,脸色都已胀红,“老君快些讲吧!”

“白龙,你可知现今玉皇大帝是敖五,那王母娘娘又是何人了?”太上老君道。

“难,难道……”

“不错,当今王母娘娘,正是你那素衣仙子啊。”

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只知道,太上老君说完那句话,我已经粉身碎骨。

白龙,我讲的,是你都该知道的,却是你万万不想听的事情啊。

你可还记得,那日你救了红衣仙子,逃去广寒宫,却给那天蓬元帅,不,是那时的净坛使者猪八戒惹去了杀身之祸啊。

那嫦娥在灵霄宝殿上抖出了玉皇大帝的私糗,也揭出了一段我和王母娘娘的私情,玉皇大帝一怒之下要杀嫦娥,却被那猪八戒护住了,可悲那净坛使者惨死在灵霄宝殿。

猪八戒这一死,连那素来都冷若月光的嫦娥仙子都落了眼泪,而你却哭得晕死于灵霄宝殿之上。

那玉皇大帝命了我遵他的旨意处理你,给你服下金丹,让你忘却一切,可我老君与你父亲西海龙王敖闰私交甚好,不忍看你如此,于是便在那金丹上做了手脚,定了时日,让你投胎于人间后,有朝一日可以醒悟,重返天界。

我去了人间,寻了一个也学些道行之人的家室给你投了胎。便是为了方便我观你之行,晓你之态。

看你憨憨而长,全然不记得前世之恩怨情仇,我便也暂且放了心,只待你再长些时日,等我那金丹药效尽时,你便可记得一切,寻回原神,重返天界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天界却大乱了起来。

却说你下了凡界,已是不知之人。那孙悟空和哪吒却寻到了灵霄宝殿来,这两人合力,天界哪人是它对手,一只金箍棒,已杆火尖枪,吓散了毛神小将,击垮了十万天兵啊!

二人一路杀到灵霄宝殿,我老君也在那殿上,满殿的诸神众仙,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拦那齐天大圣和哪吒。那玉皇大帝又藏于案下,大叫救命,哪吒说了一声:“我与猴子今天前来只是取那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的魂魄,列为神仙不与之相干,快快逃命,不然休怪我哪吒无情无义!”

此言一出,谁还敢留在灵霄宝殿之内?各路神仙纷纷逃了出去,我老君明誓保身,也不便留在那殿中啊。

诸神众仙都驻于灵霄宝殿外,静观其变,良久,却突然见那孙悟空追着一道红光而出,霎时间飞远。而灵霄宝殿中出来一人,恭请大家进去,那个人,就是敖五。

灵霄宝殿内,哪吒的尸首躺在殿下,不远处是托塔天王李靖在那处死不瞑目。殿上的,是玉皇大帝,一副大一凛然,处变不惊,旁边的居然是王母娘娘的尸体。

玉皇大帝缄口不言,敖五也是守口如瓶。

于是,便没有人知道那天灵霄宝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后来敖五说哪吒是死在孙悟空的金箍棒下。

玉皇大帝说敖五功劳抵天,封了他做了天界总管。

玉帝问他要何赏赐,那敖五说在你那天龙宫内日日受你欺压,如今你却不在了,他便想要你那个素衣仙子做他的侍女,也好出出这口恶气。

我跪在地上,全身都抖着,牙齿已经咬碎,手狠狠的按在地上,手指已经深深嵌进了地面。

“现在,”太上老君站起了身,道:“你知道你救了红衣仙子后去那广寒宫,玉皇大帝为什么会派人抓你去了吧?”

我一下,一下地点着头。

“你知道,为什么巨灵神会带着人去你的天龙宫抓皂衣仙子了吧?”

我的脑袋已经快要胀得炸开。

“你知道,为什么你找不到你得素衣仙子了吧?”

“别说了!别说啦!”我猛地站起身,“啊————!!”

冲向了八卦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打捶起来,悔恨撕咬着我的五脏六腑,眼睛里已经恨得哭出了鲜血。

“啊————!!”

我疯了!我疯了!是这样?已经是这样?不可能!不可能!

那八卦炉在我发疯的拳打脚踢之下,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太上老君再一遍长叹道:“砸吧,砸吧,如今这个天界,我老君还炼什么仙丹,修什么道法啊!”

“哇”的一声,一股鲜血从我胸腔涌出,喷了出去。

我瘫坐在地上,全身松软,欲哭无泪,生不如死。

太上老君上前,单手将我扶起,道:“白龙,天界已经大乱了,那敖五现今称帝,能改变这一切的,已经全无他人了。”

我呆呆地喘了口气,猛然想起,问道:“那,那敖五又如何当得玉皇大帝啊?”

“我常常给玉皇大帝炼些金丹来吃,数万年一直无事。敖五身位天界总管后,便是他来我这兜率宫取金丹回去。那玉皇大帝吃了些时日,便突然暴毙,想来定是那敖五在金丹内做了手脚啊。于是敖五假传遗旨,封了自己做帝。虽然天界众神大多都能看出个所以然,但无奈这敖五阴险狡诈,早已讨好收买了众多的仙家,于我之辈的老朽,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啊。”

“那,那阿素……”

“素衣仙子吗?敖五称为龙帝后,即封了素衣仙子为王母,我辈又能奈何啊。”太上老君长叹不已。

“老君莫急。”我站起身,双目圆瞪,“我这就杀上灵霄宝殿,将那敖五碎尸万段!”

太上老君一把拽了我:“白龙,那天庭现在都为敖五的傀儡与爪牙,而且兵多将广,凭你一人之力,岂不是去送死吗?”

我笑笑,道:“老君多虑了,我白龙不是莽撞之人,我是前去西海龙宫我父亲那里,召集四海龙族,与天界那敖五决一死战!”

太上老君惨惨笑了起来:“龙族?哪里还有什么龙族啊。”

我一惊,上前抓了太上老君的手问:“老君,此话怎讲?”

太上老君低了头,微微摇着,道:“那敖五早就先想且先行一步啦,他怕龙族再出你白龙这样的至尊之龙,又怕龙族之壮大,早就遣派天兵天将,灭了四海所有龙族了……”

我想,我真的是快疯了,如此残酷的事实接二连三的砸进我的脑海,我已经呆若木鸡。

“那,那西海我父亲……”

太上老君看了看我,摇摇头。

“那敖五也是龙族啊!”我仰天大吼一声。

“那你为何唤我回什么天界?”我冲着太上老君怒喝道:“我回来又能如何?倒不如我这就杀上灵霄宝殿!即使战死,也比这样苟延残喘却痛不欲生强得多!”

说罢,起身便走。

太上老君上前一把将我扯住:“白龙等等!”

我回过头,看着太上老君,太上老君道:“天界现在这般,我老君难不动容,也盼天界早日恢复原貌啊。你龙族遭灭族之灾,你父亲与我……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可,可如今之计,办法只有一个。”

我忙问:“如何?”

太上老君有些吞吐:“可却是太过危险。”

“老君快讲,反正是死,倒不如搏一搏!”

太上老君从怀里拿出一道符来,递给我手中,道:“盘古开天之时,天界却有尽头,至今无人知晓那天界尽头下去会如何,但上古有云,若是在那天界尽头跳下,便有穿梭时光之可能。”

我伸手接那道符,太上老君却又把手缩了回去。

“拿我这道符,从天界尽头纵下,若按上古之说,便可穿梭时光,回去那过去,但这可从未有人试过。据闻,若是失败,必是魂魄俱灭,烟消云散啊!”

我伸手从太上老君手里拿了那道符,对老君一抱拳,道:“生死早置之度外,却只是不想忍辱偷生,照老君一说,白龙这一去,生死未卜,望老君珍重,就此别过了!”

天龙宫早已经是一片残砖废瓦,一片荒芜。

反复在废墟中走了几遍,才发现却无一点留恋之处。

有的,只是幕幕往事,却不堪回首。

西海之内,哪里还有什么龙宫?

只有曾经的龙宫大殿的残痕,踱步其上,就像踩着无数龙族尸骨,脑海中便显现了那血腥染海得屠杀。

父亲!您的龙魂安在啊?

游遍四海,当真是没了龙族的一草一木。

没了龙族,那海中的虾蟹鱼藻毫无灵气,只知来回游弋,讨食。

没了广寒宫,却见到了嫦娥。

面对面站着,却没有言语。

嫦娥依旧那么平淡,看见我不见她一点吃惊。我却稍显了意外,脱口而出:“你还活着?”

嫦娥淡淡答道:“龙帝开恩,准我不死。却毁了我的广寒宫,不准我离开广寒地界半步。”

嫦娥脚下,是一片片的玫瑰。

嫦娥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笑:“我现在整日种这玫瑰,闲暇时想念那死猪一下,没什么不好。”

我向嫦娥道了太上老君的一席话,告之我欲去天界尽头,拼死一搏,以盼改变这变了形的天界。

嫦娥听我说完,上前摸了摸我的脸,道:“若白龙你算是我朋友的话,那现在就是嫦娥送她最后一个朋友去奔死路了吧。”

我有些惨然的笑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嫦娥又说:“白龙,若是成功了,请护我那死猪不死。”

我抱拳道:“义不容辞!”

嫦娥回过头,望向那一片片玫瑰,道:“若那死猪又活过来,我就还我这份情债。这广寒地界的月光,射向人间时便也不会像我嫦娥般冷了。”

我不知道现在心里是何滋味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飘远了我。

因为我已经到了天界尽头,却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谁?在那天界尽头的霞光中边歌边舞?

是谁?轻柔柔如同风?娇飘飘好似雨?

是谁?轻轻吟唱却道出了千年孤独?

是谁?慢慢舞蹈却好像要舞出郁郁天界的寂寞难耐?

是谁?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如此熟悉?

“原来是八部天龙上仙,小女是七仙宫素衣仙子。”

有一双眼睛。

“或许千年以后,这天条天规,也会有所改变呢。”

有一滴眼泪。

“敖,记得我这一吻,万事小心啊。”

有一双嘴唇。

“你看,这雪仔细看了原来那么好看,像花一样。晶莹剔透,比银河的星星还好看!”

有一个身影。

“敖,若是能永远这样开心该多好。”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痛。

那个身影,是阿素。

我走过去,一如从前,不惊动她,看她独自悲舞。

阿素舞着,转过身来,看见了我。

“敖?你?你还活着?”阿素的身体僵在那里,瞪着双眼,脸如死灰。

我微微笑笑,道:“是我,白龙,活着。”

“敖!”阿素哭喊起来,扑向了我。

我闪身躲开,冷冷地笑道:“白龙不敢,请王母自重。”

阿素的眼泪汹涌而出,呆呆地说:“敖,你……”

“你现在尊为王母娘娘,若是与我这般,成何体统。”我语气冰冷,如同我现在的心。

“敖,你不相信我?你,你怎么这样说?”

“阿素,不,还是尊称您王母,尊为王母的日子,可快活着哪?”我只是笑着,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不!我怎么快乐?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盼着你有一天如同现在这样站在我面前!”阿素哭得伤心欲绝,双手捂住了脸。

“有那敖五龙帝相伴,又何必想我呢?”我笑着,看着她表演。

“你说什么啊敖!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啊。你当真以为我愿意做这王母吗?”阿素哭得全身瘫软,跪在地上。

“算了吧你!”看着她那副万般委屈的模样,我终于压不住怒火,吼了出来,“你哭什么?你难过吗?若不是你贪图!若是你心里还一点点有我!你怎么会这样忍辱偷生相伴在那敖五身边!你为何不自刎!你为何不死!”

“不!敖,你以为我不想死吗?你以为我没试过死吗?可那敖五在我身上施了法术!任我用尽所有方法,就是无法死去!只能是一次又一次痛不欲生!即使我弄得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过是折磨我自己而已!我甚至求过别人杀我!可是不行!当今天界,能杀死我的只有敖五他自己啊!”

阿素在哭,那哭声已经是一声声割着我的心肺!是这样么?原来是这样么?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我忙上前,把阿素紧紧的抱在怀里,泪水顷刻而出。

眼前的阿素,原来已经是这样的苍老,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一头秀发已经渐白,脖颈手腕,一处处刺眼的伤疤。

我能想象得到阿素受了说少委屈?遭了多少折磨?流了多少眼泪多少血?

我能想象得到阿素多悲伤?心有多痛?每夜每日被多少思念摧残?

我能想象得到阿素多少次心已死,泪已干,而人却欲死不能的那万般悲痛?

阿素,我的阿素。

我把阿素紧紧抱在怀里,痛哭失声。

“敖,别再离开我,求你。别再离开我了!”阿素在我怀里哭出了千年的委屈。

“不!”听见阿素的哭诉,我猛地醒悟,“阿素,我必须走。”

太上老君的话,和嫦娥的嘱托,我原原本本讲给了阿素。

“这么说,你要……”阿素回头看了看那天界尽头,“不!敖,太危险了!而且,若是你再……那就希望全无了!”

“现在这样的天界,不也是希望全无么。”我看着阿素。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对痴男怨女的神仙啊!”

声音那么熟悉,那么刺耳,那么让我怒火中烧!

寻声望去,数十天兵抬着一顶龙鳞大轿,轿上面坐的,是敖五。

敖五身后是浩浩荡荡数以万计的天兵。

“龙兄,别来无恙乎?”敖五笑着,对我摆摆手。

我没说话,看着他,全身的龙骨都在炸裂。

“我还以为谁这么大胆杀我天兵总教头广为天王,原来真的是龙兄你啊。龙兄,你回天界为何不找我呢?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啊。若没有你,我龙帝哪有今天?”敖五一脸的肆笑,“但是,我替你照顾素衣仙子这么久,你于我的恩德,也该是扯平了吧?”

我看着敖五,觉得整个人快被怒火烧成灰烬一般。

阿素在我身后,死死地拽着我的衣袖,不让我上前。

“龙帝!”那龙鳞大轿后面走出来一个人,道:“龙帝,请龙帝下旨,让微臣去杀白龙!”

我呆呆地望着那个人,对视着他射过来已有那个仇恨的目光。

“白龙!”那人上前一步,道:“你终于来了!”

“二郎真君?”我看着二郎神,“你,你为何……”

“白龙!亏我二郎视你为我兄弟!你却把阿皂藏于你的宫里,对她百般**!她不依你,你便害死她,还有她腹中那我的骨肉!一尸两命,我今天就要取你的命!”

看着二郎神,我知道,我无须解释,因为我无法解释。

“二郎真君,你退下。”敖五在龙鳞大轿上淡淡地说:“我今天正要试试这天界之爱,到底有多深。”

“龙帝,这……”二郎神回头乞求。

“退下!”敖五喊道。

二郎神气愤而去。

敖五回过头,向天兵手里拿了一柄长矛,看着我笑道:“来吧,让我见识一下这天界之爱。”说罢,举起长矛,作了一个准备掷向我的姿势。

阿素猛地转到我面前,用身体护着我,流了眼泪,侧过身,轻声道:“去吧!敖,去那天界尽头跳吧,现在天界已无希望,不如以死一搏!”

“哈哈哈哈哈,阿素,你以为你护得了她?你杀不得自己,我却可以杀你,你死了,我龙兄难道抵得过我这万众的天兵?”敖五狂笑道:“阿素,我数到三,你若还不过到我这边来。我便刺死你,到时候,你的白龙一样要死!”

“敖,你快走啊!”

“阿素,那你怎么办?”

“一~~~~!”

“敖,我现在被敖五毁了清白,无颜与你厮守,替我报仇!”

“阿素,阿素……”

“二~~~~!”

“敖,”阿素流了眼泪,侧过头搂住了我的脖颈,“敖,我爱你。”

阿素说完,双唇紧紧的贴在我的唇上,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流着眼泪,与我深深的相吻。

“三!”

我只觉得身体向后仰去,阿素用尽力气把我推下天界尽头。

那柄敖五手中的长矛,直直的向阿素胸口刺去。

那一刹那,我看见阿素一脸的幸福和安详对着我笑。

我还看见,阿素的一滴眼泪,随着我,一同向深深的天界尽头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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