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连

第十章 战场轶事(二)(1 / 1)

祖国慰问团也来了。

在艰苦的战争环境下,慰问团给远离祖国、征战前线的将士们带来了党中央、**的声音,带来了各族人民亲切的问候和祝福,带来了鼓舞,带来了期望!他们看望部队、慰问伤病员、祭扫烈士墓、颁发纪念品,所到之处受到轮战部队的热情迎接。一个接一个的欢迎大会、慰问大会、誓师大会,把人们的思想境界和战斗激情,一浪高过一浪的推向**,每个参战人员都不同程度地受到激励,斗志倍增。

在那个“突出政治”的年代,没有什么话语能比**派来的亲人那铿锵有力、极富鼓动性的致辞更激动人心的了。祖国和人民的要求就是我们的神圣职责,**的话就是最高指示。于是,决心书、请战书、入党申请书,雪片般飞来,仿佛战端一起,人人都能像黄继光、董存瑞那样堵枪眼、炸碉堡、“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甘洒热血写春秋”!

慰问团又一次给子弟兵送来了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

指挥连也沉浸在慷慨激昂的气氛当中,纷纷表示决不辜负祖国亲人的殷切期望,誓与空中强盗血战到底,党指向哪里就打向哪里,不获全胜决不收兵!就连“老病号”贾双林,都激动的亲自端着饭碗到饭堂去吃饭了,有好几天不赖在铺板上等别人送病号饭。

刘文不无得意地说:“谁说狗改不了吃屎?还是有进步嘛!”

赵建成则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哪里是有进步?分明是怕慰问团走的时候提前把他捎回去!不过,知道丢人也是进步。”

连部门前硕大的墙报栏,被一篇篇心得体会、誓言决心覆盖着,言词恳切、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同辉。值此佳日良辰,刘文豪情激荡、冲动难抑,诗兴蔚起、灵感奇发,吟就小诗一首,起笔即盈盈而出:

白絮飞扬木棉开,春风轻拂翠竹摆。

援老战士心欢畅,笑迎祖国亲人来。

可惜有上阙无下阙,读之意犹未尽。

天高云淡,繁星点点。以云南省歌舞团为主的慰问演出即将开幕。

演出地点选择在当年被法国人遗弃的简易机场上。这是一小块群山环抱,略显平坦的洼地,东西长、南北窄,稍加平整可供小型螺旋桨飞机起降。为迎接盛事,工程兵提前将此处杂草铲去、填平坑洼打理齐整搭上戏台,入夜,各路大军车轮滚滚、马达轰鸣,浩荡而至。小小山洼立时热闹起来,披挂伪装的车辆整齐威严,荷枪实弹的部队人声鼎沸。兄弟部队互相拉歌,各不相让,声音宏亮掌声如潮、声势浩大振奋人心。

几支老挝人民军的队伍悄悄夹杂在我军行列当中,为表示友好,组织者让他们占据了最佳的观赏位置。在此起彼伏的军歌声中,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莫名其妙地东张西望,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在那个艺术枯萎、百花凋零的岁月,满怀激情、不远千里来到前线的文工团员们,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节目来犒劳生活在寂寞艰险之中年轻的士兵兄弟。整台晚会基本上是没完没了地重复“样板戏”的各个选段,演员们在上面卖力地纵情摹仿,战士们在下面万众一心齐声跟唱。

“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

“我们是工农子弟兵,来到深山……”

演出坚定不移地进行着,偶尔有“小合唱”、“快板书”穿插其间,疲劳的人们渐渐失去热情,远处队伍里开始传来均匀的鼾声和为驱赶蚊虫而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巴掌声。有人抱怨节目不够精彩,有人埋怨晚会时间太长。当然,这样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是不应该的,但是,要求这些正值“花季”的年轻人,“心无杂念”地观看如此枯燥和老调重弹的节目,确实有些勉为其难。假如赶上今天这百花齐放、五彩缤纷的太平盛世,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历史的进程只能用历史的眼光去观察、去衡量、去判断。

突然,一曲女声独唱:陕北民歌《翻身道情》,集中起全场的注意力。那位不知姓名的著名女高音,激越嘹亮的嗓音和美好悠扬的唱腔,一下子摄去所有人的魂魄。

“太阳,那个一出来嗨——满山,那个红来嗨——”

随着那歌声,大家被激动、被震撼、被征服了,歌声在群山中回荡,台下寂静无声。当最后那个音符落定时,全场立刻响起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优雅大方的女歌手热泪盈眶,款款向前一再谢幕,可人群中依然欢呼四起掌声不断。倍受鼓舞的文工团员稳住情绪,一口气把个《翻身道情》连唱了三遍。

“再来一遍——”所有人仍动情地呼喊道。

拍红了手心,叫哑了喉咙……

一支平平常常、久违了的民间赞歌所产生的巨大反响,令人始料不及,难以想象。

慰问演出达到了**,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