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台风突然来袭一样,整个街道上不见一个看热闹的人。
门板上的清十郎不住地呻吟着,抬门板的弟子仿佛战败的士兵一样垂头丧气,他们小心翼翼地走着,唯恐再度增加伤者的痛苦。
“咦?”
前边的弟子突然停住了脚步,抬门板的人伸手摸了摸后颈,而队尾的人则仰头看着天空。
原来,从空中掉下来很多枯松枝,哗啦啦地落在门板上。抬眼望去,松树上有一只小猴子,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望着下面,还故意做着鬼脸。
“啊!好痛!”
小猴子朝下面扔着松果,有的弟子被它打到,疼得忙捂住脸。
“畜生!”
挨打的人掏出随身带的小刀,朝猴子掷去。那柄闪着寒光的刀穿过细密的松叶,直直地飞了出去。
突然,远处响起几声口哨。
小猴子立刻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佐佐木小次郎的胸前,而后又坐在他的肩膀上。
“啊!”
抬门板的吉冈门弟子这才看清楚,站在对面的是佐佐木小次郎,还有朱实。
“……”
佐佐木小次郎注视着门板上的清十郎,脸上毫无嘲笑之情。反倒是对方那痛苦的呻吟声,让他流露出一丝怜悯。吉冈门弟子一看到他,立刻想起佐佐木小次郎说过的那番话,于是大家都认为对方是来看笑话的。
不知是植田良平还是谁催促了一句:“——是猴子!又不是人,不要和它计较,我们快走吧!”
可此时,佐佐木小次郎却对着门板上的清十郎说道:“好久不见!”
“清十郎阁下,您怎么了?被武藏打伤了吧?哪里受伤了?是右肩吗?这可不行,也许里面的骨头已经碎成渣了,如果这样仰面躺着摇晃着前行,体内的血液会侵入脏器,还会逆流入脑中。”
随后,他又用那种傲慢不羁的态度对众人说道:“快把门板放下来!还犹豫什么?快、快点放下来!”
然后,他又对奄奄一息的清十郎说道:“清十郎阁下,你起得来吗?你也有爬不起来的时候呀?你的伤又不重,顶多伤了一只右手,仅靠一只左手你依然能走路。堂堂吉冈宪法的长子被人用门板抬着,走在京都的大街上,这件事如果传扬开来,先师的名望就彻底被毁掉了!难道还有比这更不孝的事儿吗?”
清十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佐佐木小次郎。
突然,清十郎从门板上一跃而起,他的右手仿佛比左手长出一尺,直直地从肩膀上垂下来,似乎早已与身体分离。
“御池!御池!”他大声喊着。
“弟子在……”
“砍掉它!”
“什、什么?砍掉什么?”
“笨蛋!刚才不是说了吗?当然是我的右手!”
“不过。”
“唉,没用的东西……植田,你来砍!快点动手!”
“啊!是。”
此刻,佐佐木小次郎突然接话道:“我可以帮你。”
“好!拜托了!”
随后,佐佐木小次郎走到清十郎身边,举起他毫无力气的右手,同时抽出了随身的短刀。紧接着,大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怪响,类似瓶塞从瓶口迸飞的声音。只见一道血柱喷涌而出,清十郎的手腕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