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到吗?城太郎!”
“够不到呀!”
“那你站到我的肩膀上试试!”
“可我穿着草鞋呢!”
“没事,你就站上去吧!”
于是,城太郎按武藏所说,两只脚踩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回能够到吗?”
“还是够不到呀!”
“你可真麻烦!不能跳到栅栏上头的横木那儿吗?”
“没办法呀!”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用双手把你举起来吧!”
“这能行吗?”
“就是再有五个、十个城太郎也没问题!喂,准备好了吗?”
武藏让城太郎的两只脚分别踩在自己的左右手上,然后就像举鼎一样,把他高高举过头顶。
“啊!够到了!够到了!”
城太郎终于爬到了栅栏上,武藏一只手拿过木炭袋子,朝栅栏另一侧丢了过去。
“砰”的一声,袋子落到了芦苇丛中——城太郎看没有什么异常,就跳了下去。
“什么嘛!这儿哪有水坑呀!根本什么都没有。师傅,这边就是一片荒原。”
“总之,你小心点吧!”
“那我们柳树马场见!”
随后,城太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夜里。
武藏一直把耳朵紧贴在栅栏缝上,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
见城太郎安全离去,武藏终于放心了,随即快步走开。
他没有去昏暗的后街,而是故意朝着最热闹的街道走去,那条路正通往花街正门。他混迹在来往的人群中,看起来就像一个嫖客。
因为他没戴斗笠,所以刚迈出大门,就有人发现了他。
“啊!武藏!”
武藏此举出人意料,埋伏在周围的无数双眼睛同时望向他。
正门两侧聚集着几个轿夫,两三个武士在一旁烤着火,同时观察着出入的行人。
此外,编笠茶馆的板凳上,以及对面的小饭馆里,各有一组人在盯梢。每隔一会儿,这边的四五个人就会和把守正门的人换班,他们一旦发现戴着头巾或斗笠的人从花街走出来,就会毫不客气地察看对方的长相。如果是轿子,他们也会拦住并仔细检查。
早在三天前,他们就这么做了。
因此吉冈门的人确信,那个雪夜之后,武藏从未走出过这扇大门。他们也曾跟扇屋的人打听武藏的行踪,但对方只说没有这个客人,便不再理睬了。
其实,吉冈门并非没有吉野太夫藏匿武藏的证据,可他们担心一旦得罪了吉野太夫,会引起众怒。因为吉野太夫不仅是六条的名人,现在上至达官贵胄、下至平民百姓,没有一人不喜欢她。如果事情闹大了,人们一定会说武士成群结党,搅闹扇屋,从而给吉冈门惹来祸端。
所以,他们只好舍近求远,采取持久战的策略。他们整日守在花街正门外,等着武藏自己走出来。为防止武藏乔装打扮,躲在轿子里或是翻栅栏跑掉,他们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可谓万无一失。
然而,谁都没想到武藏会如此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走出来,吉冈门众人见此情景,不禁吓了一跳,甚至都忘了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