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痛!好痛!”
阿杉婆皱着眉头,但还是把武藏的手拨开,趴在了草丛上。
阿杉婆的皮肤泛着土色,头发也蓬乱不堪,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可能很快就会断气。
“阿杉婆,要不要喝点水……要不您也吃点东西?”
武藏拍抚着她的背,再三地询问。阿杉婆却非常顽固,把头拧到一边,说自己既不需要水,也不需要吃东西。
“这样您身子会更弱的啊!”
武藏已毫无办法。
“阿杉婆,您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本来打算给您煮点药,可这一路上没碰见一户人家……您一定累坏了吧!……快把我这半份便当吃了吧。”
“脏死了!”
“什么?您说它脏?”
“我即使被抛尸荒野,哪怕成为鸟兽的盘中餐,也不会吃仇人的东西。浑蛋——你给我闭嘴啊!”
阿杉婆甩开武藏为她抚背的手,又趴在了草地上。
“哦!”
武藏没有生气,反而很理解阿杉婆此时的心情。武藏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要想解除阿杉婆对自己根深蒂固的误解,就必须让她了解自己的心情,但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武藏非常有耐心,他就像照顾自己患病的母亲一样,无论阿杉婆说什么,他都甘心接受,也愿意去原谅阿杉婆的无理取闹。
“阿杉婆,如果您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很遗憾?您就没法看到又八出人头地了……”
“你,你说什么?”
阿杉婆咬着牙,似乎想把武藏撕碎一般。
“就那点事,即使没有你的帮忙,又八也很快可以出人头地!”
“我也这么认为,因此您更应该早点好起来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激励他!”
“武藏,你真是个伪君子!你以为说些甜言蜜语就能骗我忘掉仇恨。别做梦了!……别说那些废话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阿杉婆表情冷漠,谈话无法继续进行下去。武藏心想,即使是好意,如果再说下去也会招致阿杉婆更强的反感,还是不说好了。武藏默默地站起来,留下阿杉婆和母牛,径自走到阿杉婆看不到的地方,打开便当。
虽说是便当,但其实就是一个用百叶包着的饭团,中间夹着一点黑味噌。对武藏而言,这饭团实在是太美味了。他舍不得全吃完,还是想留一半给阿杉婆吃!于是,他把剩下的半块饭团重新用百叶包好,放入怀中。
这时,从阿杉婆的方向传来了说话声。
武藏从岩石后转头往回看,发现是一位过路的乡下妇女。她身穿山裤,貌似一名走街串巷卖货的商贩,头发没有打理,也没有擦油,简单地束成了一个把儿,搭在肩上。
那女人的声音洪亮。
“阿婆,我们家有一位病人,现在已经基本上康复了!不过我觉得病人要是喝了牛奶会好得更快,我能不能用这只壶挤点牛奶呢?”
阿杉婆抬起头,那眼神和面对武藏时完全不一样,她问道:“我确实听说牛奶对病人有好处,不过你看那母牛,能挤出牛奶来吗?”
乡下妇女在和阿杉婆交谈的同时,已经钻到了牛肚子底下,拼命地往怀中的壶中挤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