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次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向后弹开。
“喂?……”
武藏吆喝了一声。
武藏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脸上还挂着一副睡眼惺忪的神态。他对小次郎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然后朝屋檐下的小次郎走去。
“……”
武藏在小次郎面前站定,双唇微启,面带微笑,眼神犀利,仿佛能将人的内心看透一般。小次郎也很想回报以微笑,奈何脸部肌肉僵硬,根本笑不出来。
小次郎觉得武藏肯定在心中耻笑自己,因为自己刚才下意识地迅速弹开,显得过于慌张。再加上小次郎觉得在采石匠面前所讲的话,武藏肯定都听到了,这更令自己狼狈不堪,所以就笑不出来了。
很快,小次郎的脸色和态度就恢复了往日的傲慢,但是刚才之举实在是狼狈至极。
“呀!是武藏啊!原来您也在这里!”
“前些时候……”
武藏刚说出个头儿,小次郎马上抢过话题说:“呀!前些时候啊!您的表现实在是太神勇了,一般人还真做不到。而且,看起来您也没受什么伤……真是可喜可贺啊!”
此时,小次郎的内心是非常矛盾的,他在骨子里对武藏非常不服,可是却又非常佩服他的表现,结果就说出了上面那番话。说完之后,连自己都觉得懊恼。
武藏特想讽刺一下小次郎。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小次郎的风采和态度,他就想挖苦他一通。于是,武藏故意奉承说:“这些日子,你作为那场比斗的监场人,没少为我费心,谢谢了!刚才你还在那些采石匠面前说了那么一通对我的劝告,我在旁边都听到了,再一次谢谢你!”
“你也知道,有时候人对自己的评价和别人对他的评价其实是存在很大差距的,我很少能听到那么中肯的话,而你却在我睡觉的时候,说给我听了,这让我如何感激你好呢?”
“我决定了,我会把你的忠告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
“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这句话让小次郎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虽然听起来是恭敬之词,但是在小次郎听来,却包含着在不久的将来向他挑战之意。
而且,言词间似乎还蕴含着另外一层意思:我把话先放在这儿……
武藏和小次郎都是武士,而且都是剑道修行者,他们决不允许虚伪,也决不会将人格上的污点弃之不理。就事物的是与非来进行口舌之辩,最终只会落得个抬杠的下场,而且丝毫也不利于问题的解决。对武藏来说,下松路口的那场比斗是自己人生路上的一个大事件,也是自己在剑道修行中的一大考验。时至今日,他一直都不认为那场比斗有任何的不道德,同时也不存在丝毫的愧疚。
但是在小次郎眼中,那场比斗却并非如此。他对采石匠说的那番话正是他对这场比斗的看法。事已至此,要想解决双方间的问题,似乎只好依照武藏的言外之意:我把话先放在这儿,你可别忘了!
二人之间在将来必将会有一战。
佐佐木小次郎内心的情感虽然复杂,但他绝不是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随意说出那番话的。小次郎觉得自己是根据亲眼所见,下了最公正的判断。虽然武藏的武功很高强,但在现阶段他仍然没有强过自己。
“……嗯!您这句‘铭记在心,永世不忘’,我会铭刻在心。武藏,你自己可别忘记啊!”
“……”
武藏不作声,只是微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