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次郎素来爱慕虚荣,注重仪表,但是一旦喝醉,就不管自己的仪表了。
“又八,你怎么不喝呢?”
“我不陪你了,我得走了。”
小次郎伸出左手,用力抓住又八的手腕。
“别啊!”
“今天真的不行,我和武藏都约好了!”
“你这人可真够傻的,就凭你一个人,一动手就玩儿完了!”
“我们之间已经尽释前嫌,而且我还打算追随武藏,和他一起到江户发展。”
“什么?你要追随武藏?……”
“都怪我母亲老说武藏的坏话,所以世人才会觉得他是一个大恶人,其实是我母亲错怪他了。我这次深深地体会到了这点,同时自己也觉悟了。我要向武藏好好学习,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晚,但我已经决定了。”
“哈哈!哈哈哈!”
小次郎拍手大笑。
“你这人真是好骗啊!怪不得令堂告诉我说,你是天底下最容易被骗的人!傻瓜,武藏是在骗你呢!”
“不可能,武藏怎么会骗我?”
“闭嘴!你真是一个背叛自己母亲,偏袒仇人的不孝子!我佐佐木小次郎虽是个局外人,但还是为令堂感到气愤,并且还发誓将助她一臂之力,你真是连我都不如啊!”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去濑田。放开我——喂!衣服干了没有?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不准拿!”
小次郎醉眼蒙眬。
“没听到吗?不准拿!又八,你要是想追随武藏的话,首先应和令堂商量一下。不过我觉得,她肯定不会答应的,她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我其实也一直在找我母亲,但就是找不到她,所以才决定和武藏先一起去江户。我觉得只要我出人头地了,任何宿怨都是可以解决的!”
“你这说话的口吻,一听就是武藏教你的。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令堂,先听听她的意见再说。今晚我们喝个痛快,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你就在这儿陪我吧!”
当然,妓女们也都添油加醋地帮着小次郎,一直不肯把衣服还给又八。
太阳已经落山,很快天就黑了。
若不借点酒劲,又八就无法在小次郎面前抬起头来。但只要他一喝多,就变得虎虎生威。二人也不顾及那么多了,从入夜一直喝到天蒙蒙亮,又八也借着酒意,将心中的郁闷全都倾诉了出来。
二人直到天快亮时才合了一下眼,等再睁开眼,日已过午。
小次郎还在另外一间房中熟睡着。昨天的雷雨洗尽了空气中的尘埃,使得阳光显得更加澄明。又八耳边又响起武藏的话语,这时腹部突然一紧,昨晚喝的酒差点被吐出来。
又八下到楼下,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赶紧逃出妓院,来到了濑田的唐桥。
混浊的濑田川,飘流着石山寺的落花。紫藤屋的紫藤花也开始一嘟噜一嘟噜地凋落,花瓣随着山风四处飘散。
“武藏说他会牵着牛的啊?”
所以,又八看遍了小桥和中之岛,也没有发现牛的影子。
又八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最终在中之岛的一家茶馆内,打听到了武藏的消息。店家告诉他,昨天有一位骑牛的武士来到了店里,一直等到打烊时才去旅馆过夜。今天早上,那人又来了,等了一会儿后,也没见要等的人来,于是就写了一封信,并且嘱咐店家要是有人来找他,就将这封信交给那人,然后把信挂在屋前的柳树上就走了。
又八来到树下,那封信正挂在柳树的树枝上,宛如一只趴在树上的白蛾一般。
又八解下书信,上面写道:
实在抱歉!久候未至,予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