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双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谁都不敢贸然进攻,因为大家都知道,肯定是焦躁的一方落败。
如果是刀与刀的对决,那可以被称作是白刃交锋。可现在一方用的是刀,另一方用的是木棍,很难对他们下一个准确的定义。
木棍既无刀鞘,也无刀刃,而且还没有刀尖和刀柄。
但是这把四尺长的圆木棍,可以说到处都是刀刃,也到处都是刀尖或刀柄。如果使用者技艺高超的话,那么棍术可以表现得千变万化,这是刀剑所不能比拟的。
习惯用剑的人会用剑术的思维去判断木棍的进攻方式,也因此为自己招来横祸。因为,木棍的招数繁多,它不仅具备刀剑的所有特质,还同时可以发挥短枪的功能。
当武藏将刀砍入木棍之后,他没敢贸然拔出,就是因为无法预知权之助下一步的出击招数。
权之助更显谨慎。因为他的木棍在头顶上撑着武藏的大刀,处于挨打劣势。别说把刀夺过来,只要精力稍有懈怠,武藏的大刀就可能飞过来,把自己的脑袋剁个稀巴烂。
权之助虽然在御岳神社的神灵面前领悟到了“梦想流”这一棍术,且能将木棍运用自如,但此刻却一招半式也使不出来。
权之助脸色转白,他咬紧下唇,眼角上挑,额上沁出密密的汗珠。
“……”
权之助头顶上方十字交叉的木棍和大刀在双方的用力下,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犹如波浪一般。站在下方的权之助呼吸愈来愈急促。
在这时,坐在松树下屏息观战的老母亲脸色比权之助更显苍白。她大叫一声:“阿权!”
在她大声喊出的瞬间,肯定是忘却了自己的存在。她坐得笔直,不停以手拍打自己的腰部。
“腰啊!腰!”
不知老母亲当时是否紧张得吐血,只见她一头向前栽去。
武藏和权之助缠斗在一起,木棍和大刀就像已经定格了一样,难舍难分。在老母亲叫了一声之后,二人倏然分开,其力量比刚才砍在一起时还要强劲。
这股力量来自武藏。
武藏往回退了三四尺,而权之助则往后退了七尺。由于反作用力过于强大,双方退过的路线,都被脚后跟掘出了厚厚的泥土。
说时迟,那时快,权之助一个箭步,腾空跃起,抡起木棍就向武藏打来。武藏一个闪身,顺手抓住权之助的衣服,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只听权之助“啊”的一声,头差点栽到地面,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本来权之助想抓住机会,转守势为攻势,可没想到吃了大亏。而此刻的武藏则如同一只面对强敌的老鹰,毛发竖立,眼睛在搜索着对方的每一个破绽。权之助这一踉跄,把自己的背部完全暴露在了武藏的大刀之下。
一道像雨丝一般细微的闪光,划过他的背部。权之助发出小牛般的哀鸣,往前走了三步,“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武藏也用手按住肋骨下方,一屁股跌坐在草丛中。
“我输了!”
武藏大叫一声。
而权之助则趴在那里,毫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