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人的印象里,关东是一处比东北还要遥远的地方。
店会开在什么地方呢?
妓女们对未知的土地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疑虑,因此一听说有伏见城的熟客从此经过,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哪一个人啊?”
“是那个吗?”
大伙儿急忙在人群中搜寻,唧唧喳喳地闹成一片。
“就是那个背着大刀,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啊!”
“是那个蓄着刘海的武士吗?”
“嗯!嗯!”
“你快叫啊!快叫他名字看看!”
佐佐木小次郎压根也没想到,就在这有小石佛的石佛岭上,会有那么多妓女正在注视着自己。他甩着手臂,在马车和行人之间钻来钻去。
这时,有个柔媚的声音喊道:“佐佐木先生,佐佐木先生——”
佐佐木小次郎听到了那妓女的叫声,但他没有意识到那是在叫自己,于是依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蓄刘海的那个武士——”
这声呼唤他听着特刺耳。岂有此理,他皱起眉头往后看。
正坐在马车旁吃便当的庄司甚内见状,呵斥那些妓女说:“别闹了!不得无礼!”
他抬头看了一下佐佐木小次郎,觉得这人好生面熟。他很快记起来,这人曾和吉冈门的一众门人来店里玩过,当时还打过招呼。庄司甚内赶紧起身,拍拍身上的草说:“这真是太巧了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佐佐木先生。您这是要到哪里去呢?”
“哎呀!原来是角屋的老板啊。我要到江户去。冒昧问一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好像是大迁移呀。”
“我们跟您一样,也打算到江户去。”
“你们在伏见待得不是好好的吗?还有那么一处古香古色的大宅院,为什么非要到一切都还未知的江户呢?”
“伏见的竞争太激烈,再说这里面水太深了,不好混啊!”
“你说得倒也对!不过,现在到江户去,修筑城池或是制造枪炮的工作倒是很多。但是,像你这样的青楼生意好做吗?”
“没问题的,生意肯定能做。你看大阪城,在丰臣秀吉开发之前,那边的妓院就已经做得有声有色了。”
“哦!你打算把妓院开在江户的什么地方呢?”
“上面已经将市中心的一块叫作葭原的沼泽地赐给我们了,方圆有数千坪(3)呢——再说,已经有些同行在那儿打前站了,所以我们也就不担心打头阵的事儿了。”
“什么?德川家竟然赐给你们数千坪的地皮——都是免费的吗?”
“有谁会花钱买杂草丛生的沼泽地呢?而且,上面还赐给我们一些石材和木料呢!”
“哈!哈!哈!……原来如此!看来你打算把全家都搬到江户去啊!”
“您有没有谋个一官半职的打算呢?”
“没有啊!我可不希望当官。现在江户是新将军的落脚地,同时也是天下政治的中心,所以我才想去看看。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能当将军家的武术指导,那也未尝不可。”
甚内听完之后,就默不作声了。
甚内深谙江湖内幕,对经济走向和人情世故也都非常精通。虽然他不知道佐佐木小次郎的剑术如何,但是只凭他刚才说话的口吻,就断定此人不值得深交。
“时候差不多了,都起来了,这就上路!”
甚内把小次郎撇在一边,催促大家赶紧出发。阿直婆数了一下妓女的人数,吃惊地说:“哎呀!少了一个,究竟少了谁呢——几帐?墨染?不对啊!她们两人都在那边!这事儿可奇怪了,到底少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