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实姐,朱实姐!你可千万不能寻死啊!”
城太郎在后面狂追。
朱实在前面猛跑。
越往前跑,前面越黑。
视野内一片黑暗,根本分不清前方是否有泥淖,朱实只管一味地往前跑。城太郎在后面紧追不舍,呼喊中已经现出了哭腔。
朱实的心中也曾萌发出少女多情的嫩芽,但这稚嫩的芽尖却被一个粗鄙的男人——吉冈清十郎给生生折断了。当初,她在住吉的海边跳海自杀时,那是真的想寻死。今日的朱实已经失去了那份纯真,虽然嘴上说要去寻死,其实心中并不想。
“谁没事会自己去找死啊!”
朱实自己在心里说。她只是觉得城太郎在后面狂追自己很好玩,所以想逗他一下。
“啊!危险——”
城太郎大声提醒她。
他发现在朱实前面有一个壕沟,但由于天太黑,朱实没有看见。
城太郎从身后紧紧抱住跌跌撞撞的朱实。
“朱实姐,你可千万别寻死啊!死了可就什么都完了!”
城太郎把她拉住,可朱实却闹得更厉害了。
“你和武藏都认为我是一个坏女人,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别管我,就让我怀着爱武藏的一颗心去死好了!……我死了,也能成全他和那个女人早日结婚。”
“你怎么了啊?到底怎么了啊?”
“城太郎,快,快把我推到那沟里,淹死我算了,我也能一了百了。”
朱实双手掩面,号啕大哭起来。
城太郎哪见过这番景象,吓得都要哭了。
“姐,咱回客栈好吗?”
城太郎想赶紧带朱实回去。
“城太郎,我好想武藏啊——你帮我把他找来,好吗?”
“停下啊!你别再往前走了——”
“……武藏,我先去阴间等你了!”
“危险——”
当朱实和城太郎跑出来的时候,那个睁开醉眼的浪人就紧跟在他们身后。这时,他已经绕过壕沟,正一步一步向二人逼近。
“喂!小孩儿!……把这女人交给我就行了,我过会儿把她送回去,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便推开城太郎,把朱实紧紧搂在怀里。
这个男人个子颇高,看起来有三十四五岁。他浓眉大眼,脸上布满了浓密的络腮胡,颇有关东武士的风采。离江户越近,武士的穿着与关西也越不相同,关东武士的袖口一般都比较短,而且所持的大刀也要比关西武士大得多。
“哎哟——”
城太郎被推了个趔趄,禁不住哎哟了一声。他抬头看去,发现眼前这个浪人从下巴一直到右耳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整个脸鼻塌嘴歪,就像桃子的裂口一般。
城太郎在心中思忖:“这个家伙好像很厉害!”
他咽了一口唾沫,拽着朱实说:“不用你管,我要带她回去!”
那个浪人哪肯让到手的女人溜了,他哄城太郎说:“你看这女人不闹了吧!看她这表情,在我怀里睡得多香啊!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儿把她送回去!”
“不行啊!大叔。”
“你给我滚开——”
“……?”
“还不滚啊!”
他缓缓提起城太郎的衣领,而城太郎则像罗生门中的渡边纲忍受恶鬼的臂力一般,紧紧地踩着地面。
“你,你要干什么?”
“你这臭小子,不在这水沟里灌饱,你是不想回是吧?”
“胡说八道!”
此刻,城太郎瞬间拔出比自己还高的木剑,狠狠地打在了那个浪人的腰上。
但是,由于反作用力太大,自己也被弹开了。一屁股坐在了水沟旁,幸亏没有掉下去。不过,身体还是受了重创,呻吟了几声之后,城太郎就失去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