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的会被杀死,城太郎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您可千万别杀我啊!我还不想死!”
城太郎就像一只被大藏捏在手心的云雀,他只能轻轻地求饶,怕自己一旦奋力挣扎,惹恼了大藏,立即就会被他捏死。
但大藏俨然没有要杀死他的意思,他轻轻地把城太郎抱到自己的膝盖上。
“这么说,你是要选择当我的养子了?”
大藏用他那稀稀拉拉的胡子蹭着城太郎的脸颊。
胡子扎在脸上,城太郎感觉非常疼。
虽然大藏的动作比较柔和,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是大得惊人,再加上身上散发出的体臭,熏得城太郎苦不堪言。
城太郎现在完全不知所措。若论危险程度,这次还不如以前的数次遭遇凶险,当时他都能够奋力向前,从容应对。可是,这次不同以往,他就像婴儿一样,发不出声,抽不出手,难以从大藏的膝盖上挣脱。
“哪一个,你到底选哪一个?”
“……”
“想当我的养子,还是被杀掉?”
“……”
“喂!快点决定啊!”
“……”
城太郎哭起来。他用脏兮兮的小手抹了一把脸,结果整个脸都给搞花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被脸上的污垢染得漆黑,挂在鼻翼的两侧不再动了。
“哭什么啊?当我养子不好吗?你要是想成为一名武士的话,那就再合适不过了。我一定会帮你成为一名杰出的武士。”
“可是……”
“可是什么?”
“……”
“有话快说!”
“伯伯……”
“嗯?”
“可是……”
“你真是要急死我了。男子汉大丈夫,别磨磨叽叽的!”
“……可是……伯伯,您真的是小偷吗?”
如果大藏稍一松手,城太郎应该可以迅速逃脱。可是,大藏的膝盖就如同深渊一般,任城太郎想尽一切办法也难以离开。
“啊!哈哈哈!”
大藏拍了拍城太郎因哭泣而一抖一抖的背。
“就因为这个,你才不愿意做我的养子啊?”
“……嗯!”
城太郎点点头。大藏又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我确实是一名天下大盗,但我和那些专偷穷人和劳苦百姓的小偷不同。你看德川家康、丰臣秀吉和织田信长,他们和我一样,也是天下大盗,只是窃取的是国家政权而已——只要你跟着我,把目光放远点,以后就会明白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了。”
“这么说来,伯伯您不是小偷啊!”
“我不会做那种鸡鸣狗盗之事的——我做的是更大的事业!”
考虑到城太郎年纪尚轻,解释深了他也理解不了,所以大藏先生就只好先说这些了。
他将城太郎从膝盖上放下。
“我们出发吧!别再哭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养子了。你放心,我会疼你爱你的。不过,昨晚的事儿可千万别跟他人说呀——你要是说了,我就立刻把你的头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