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杉婆不时摸摸衣服干了没有。她本以为阳光这么强,湿衣服很快就能晾干,可是等了好久,衣服也没干。
阿杉婆觉得只穿一件贴身衣服坐在这里实在不雅,于是找来一条浴巾搭在身上。她本来是不拘小节的,可这会儿也有点害羞,为了不让来往的路人看见,她蜷成一团躲在了小屋的阴影里。
对面有人在说话。
“这里有多大面积啊——如果价钱便宜的话,我们可以谈!”
“八百多坪吧!价钱刚才也告诉您了,实在是没法再便宜了。”
“太贵了!你这不是在敲诈吗?”
“我没漫天要价。现在搬土的人工费可贵了,再说这附近也没别的地皮了!”
“不会吧?你看那边,不正在填湖造地吗?”
“那块啊!还没填的时候,就被人给买走了,现在一厘地也没有了。不过,你要是再往隅田川的河边走走,那里倒是有地,也便宜,不过地段不好啊!”
“这块地真有八百坪吗?”
“你要是不信的话,自己拿绳子来量。”
四五个商人正在交易土地。
阿杉婆向路人打听这地方的地价,一听就惊得傻眼了。在这地方买一两坪土地的花费都能够在老家买十几块好地了。
江户的商人最近正在疯狂地炒地皮,像这样的景象,随处可见。
“又不能种水稻,也不是在城里,怎么就那么贵呢?”
阿杉婆百思不得其解。
那几个商人好像已经谈妥了,拍手成交,然后四散离去。
“啊!——”
阿杉婆正看得出神,突然有一只手从背后伸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阿杉婆抓住那只手,大喊:“抓小偷啊!”
那小偷看起来应该是一名瓦工或者轿夫,他挣脱阿杉婆的拉拽,拿着偷来的钱包,撒腿就跑。
“快抓小偷啊!”
阿杉婆就如同自己的头被拿走了一样,跟在小偷后面狂追,最后终于抱住了小偷的腰。
“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小偷。”
那男子抽了阿杉婆好几个耳光,但还是无法挣脱她的纠缠。那小偷也有点急了,一边挣扎,一边喊着:“让你叫!”
然后,男子一脚踹在了阿杉婆的肚子上。
这小偷以为阿杉婆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没承想这一错误判断给自己招来了大麻烦。阿杉婆被踹之后,呻吟了几声就倒在了地上。但她很快就爬起来,拔出腰际的短刀,挥刀向小偷的脚踝砍去。
“啊!疼,疼,疼!”
小偷一瘸一拐地逃出了二十多米。他低头一看,自己脚上全是鲜血,这可把他吓坏了,一屁股瘫在路上,走不动了。
刚才在附近谈生意的其中一人叫半瓦弥次兵卫,他还带着一名随从。二人看见了瘫在地上的小偷。
“——咦?这不是在咱家偷鸡摸狗的那个甲州人吗?”
“嗯,就是他,手里还拿着个钱包呢!”
“刚才我听见有人喊抓小偷,原来这家伙从咱家出来之后,手又痒痒了……啊!有个老太太倒在地上。我来抓这个小偷,你快去照顾老太太。”
半瓦说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还打算逃跑的小偷的衣领,像摔蚂蚱一样,把他狠狠地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