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织来到厨房:“婆婆,没有小米了,所以我来取些。给我装些小米吧?”
伊织吵嚷着打开了能装一斗米的袋子。
“什么啊,你这个家伙。就像过来拿别人欠你的东西一样。”
寺院做饭婆婆的声音,同样高高地从有些暗的厨房中传出来。
一起在里边洗东西的勤务僧也说道:“虽然住持看在你可怜的分儿上,同意分些吃的给你,你也不能如此厚脸皮!”
“我厚脸皮吗?”
“乞丐要发出可怜的声音。”
“我不是乞丐。我把父亲的遗物,那个荷包交给这里的和尚了,那里面是有钱的。”
“野地里的一家子,一个做马夫的父亲,能留多少钱给你?”
“不给吗,小米?”
“不管怎么说,你就是个傻瓜。”
“为什么呀?”
“任一个来历不明的、疯疯癫癫的流浪武士呼来喝去的,到最后,就连吃点东西都得你出来找,这是什么事啊?”
“是很麻烦的事啊,对吧?”
“一直挖着那块既不能成水田,又不能成旱田的地,村里的人都在笑话你们呢!”
“随便啦!”
“你也多少受了疯病的影响吧。那个流浪武士以为真有《御伽草子》中的黄金之冢,宁愿落魄而死也要一挖到底吧。你还是个流鼻涕的小屁孩儿,现在也跟着给自己掘坟墓,是不是太早了?”
“真啰唆,到底给不给我小米,快点,到底给不给?”
“不要说小米,说垃圾!”
“垃圾!”
“鬼脸!……什么呀?”
勤务僧更加来劲地揶揄起来,还瞪着眼睛,伸出了脸。
伊织“啪”一下将湿抹布一样的东西贴在了那张脸上。勤务僧“啊”的一声尖叫,吓得脸都青了——是他最讨厌的癞蛤蟆。
“你这个铁勺子!”
勤务僧跳了出来,一把捏住伊织的脖子。这时,来叫伊织的僧人到了,传话说在后面留宿的施主——长冈佐渡叫他。
“怎么了,做错什么事了?”
住持听说这件事后,也一脸担忧地走了过来。那名僧人连忙解释说,没事,佐渡大人只是想闲聊几句。
“那就好。”
住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是觉得隐隐担心,便拉过伊织的手,亲自将他带到了佐渡的面前。
书院的隔壁,已经铺好了寝具。上了年纪的佐渡,非常想在这里躺下,然而他更喜欢孩子。他看到伊织拘谨地坐在了住持的身边,便轻声问道:“多大了?”
“十三。从今天开始就十三了。”
伊织应着对方。
“想成为武士吗?”
“嗯。”
伊织点了点头。
“那来我家里吧,从打水工做起,到侍仆,最后提升你做武士的年轻随从。”
伊织默默地摇了摇头。佐渡又反复地说:“怎么能这样,你现在这样多不体面,明天我带你回江户。”伊织像勤务僧那样做了一个鬼脸。
“大人,您要是不给我糖果,您可就成了说谎的人了。快点给我吧,我要回去了。”
住持脸都绿了,“啪”地打了一下伊织那只从眼皮子底下伸过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