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可以看到宽阔的地方,也可以看到狭窄的地方。河中既有洲,也有水流湍急的浅滩。不管怎么说,隅田川洋溢着自由的气息。同时,由于两国现在是临海的海湾,浪高的时候,浊流会浸没两岸,导致这条河看起来比平常宽两倍。
船桨嘎啦嘎啦地划着河底的砂石。
若是天空晴朗,河水也会变得极其清澈,甚至可以站在船舷上看到鱼的影子,还有河底石缝中隐隐露出的有些生红锈的铠甲。
“怎么样,从此天下就会太平了吧?”
不经意间传来了渡船内其他人的谈话。
“估计不会吧?”
一个人说。
这个人的同伴也跟着搭腔。
“不管怎么说,会有一场大战的——果真没有的话,倒是再好不过了。”
谈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其中,也有人将脸扭向水面的方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因为这样的谈话万一被差人听了去,会惹上麻烦的。
但是,民众往往喜欢在背着上面耳目的同时,触及一些这样的事情。没有缘由的喜欢。
“渡船处的严查就是证据。最近之所以对来往行人的检查变得如此严格,据说是因为有从上方来的奸细混入。”
“说起来,最近,好像是有盗贼潜入了大名的府上——因为传出去不体面,所以包括那位大名在内,都绝口不提。”
“那也是奸细吧,一个人再怎么贪恋钱财,也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去闯大名府吧。不应该仅仅是小偷。”
扫一眼渡船,你便会感觉到这里简直就是江户的一个缩影。有身上还沾着木屑的木匠,上方来的商人,气势凌人的混混儿,还有一群像是从事挖井工作的人,不断和客人们调情的风尘女子,僧侣——然后就是武藏这样的流浪武士。
船靠岸后,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汇成人流,朝岸上走去。
“喂,这位武士。”
一个男人朝武藏追来,是船里面的那个矮胖的混混儿。
“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了。这个是从你的膝盖上掉下来的。”
这个人抓着一个荷包跑到武藏面前。这个荷包是红底锦缎的——虽说是红底,但不论是颜色还是锦缎都已经显得很陈旧了,而且还有些闪闪发光。当然,与其说是金线织花闪闪发光,不如说是污垢在闪闪发光。
武藏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我的东西。应该是船上其他乘客的吧?”
“哦,我的。”
武藏的话音刚落,有一个人迅速从一旁夺过荷包,揣入怀中。
是伊织。他由于站在武藏的旁边,被显得更加矮小,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发现他。
混混儿不高兴了。
“哎呀哎呀,这再怎么是你的东西,你也不能连声道谢的话都没有,一把就夺过去吧。把荷包交出来,行三次礼再还给你。要不就把你打到河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