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乘上来吧!”
北条新藏牵着马口轮,请武藏骑马。
武藏也不推辞,骑了上去。
“伊织,先睡吧,我可能得明天回来了!”
伊织跑到外面。
“师傅慢走。”
在湿润的胡枝子和芒草中,马上的武藏和牵马的新藏消失在远方。
伊织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了竹檐下。他已经不止一次独自在草庵中看家了。没人的时候,他有时会回忆一下在法典之原时的事情,也并不寂寞。
(眼睛……眼睛。)
伊织将习武时武藏的话时刻牢记在心,此时仰望银河星空,不禁一个人仔细琢磨起来。
(为什么呢?)
为何无法正视武藏的目光,伊织依旧感到困惑。少年的执着往往比大人更甚,伊织努力想参透其中缘由。
这时,他发现有一双眼睛躲在草庵前的绕树葡藤下盯着自己。
“咦?”
是个小动物的眼睛。那眼神丝毫不逊色于师傅武藏拿着木剑盯着自己时的眼神。
“好像是鼯鼠。”
伊织认出了是那只经常来偷野葡萄的鼯鼠。那琥珀色的眼睛,在草庵灯光的映射下,像妖怪似的闪闪发光。
“畜生。你以为我软弱可欺吗,就连你都来盯着我。我能败给你吗?”
伊织不服气地回瞪鼯鼠。
他在竹檐下叉开两腿,屏气瞪向鼯鼠。谁知这只执拗、多疑的小动物并没有逃走,反而投来更凌厉的目光,更加直直地盯着伊织的脸。
——怎能输给你!你这家伙。
伊织定神与鼯鼠僵持着。终于,鼯鼠可能是被震慑住了,“唰”地擦过野葡萄叶子闪身消失了。
“找事儿!”
伊织得意扬扬。
虽然此时被汗水浸湿了衣襟,伊织心情却爽朗多了,心里下定主意,以后再和师傅武藏对峙时,就这样瞪师傅。
放下灯芯草帘子,累了一天的伊织放心安睡了。露水反射过来的斑驳亮光此时又透过帘子映射了进来。
伊织一躺下,就仿佛进入睡眠状态了,可是脑袋里还是始终感觉有珍珠般闪亮的东西不停闪烁,鼯鼠又出现在眼前,他进入了朦胧的梦幻中。
伊织低声呻吟着。
第六感还是不断地在提醒他在被褥边儿上有双眼睛,伊织一下子坐了起来,果然,借着微弱的亮光,可以看到有一只小动物正在草席上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睡觉。
“啊,畜生——”
伊织顺手摸起枕边的刀,翻身砍去。手起刀落的时候,那只鼯鼠早又逃到了帘子附近。
“畜生——”
伊织朝帘子附近一通乱砍,外面的野葡萄秧也未能幸免。接着,他又朝原野方向环视了一圈,原来那双眼睛现在在天空上盯着自己呢。
那是两颗蓝色的大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