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只扒土的狗一样,一门心思全在挖掘上。可是,不管怎么挖,出来的只有土和石头。
是谁先把它挖走了吗?
又八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管是不是徒劳的,他的铁锹像上了发条般,毫无要停下来的迹象。
从脸上、胳膊上滴落的汗水不断滴入土中,简直就像在洗泥水澡般,同时全身每寸皮肤都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嚓——”
“嚓——”
疲劳的铁锹、疲惫的呼吸再次纠缠在一起,开始头晕目眩起来,可是又八的手依旧麻木地劳作着。
这时,“当”的一声,有一个细长的横在洞底的东西碰到了铁锹。他扔掉铁锹。
“在这儿。”
他将手伸进了土坑中。
不过,为了防锈,步枪是被油纸包着密封在箱子里的,手碰到的这个东西给人感觉不太对劲。
不管怎么说,还是抱着几分期待,像拔牛蒡一般将东西拉了出来。那是人的一根白骨,应该是小腿或胳膊上的。
……
又八连捡起铁锹的力气都没有了,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仰望槐树上方,夜空上星光璀璨。不是做梦,还能下意识地数槐树叶。奈良井的大藏确实说这里是埋了枪的呀。还说让自己拿上枪袭击秀忠。应该不会有假啊!在这种事上捉弄他的话,对大藏没有半点好处呀。可是,别说步枪,连个破铁片都没挖出来。
……
这是怎么回事,又八无法安心。他在被挖得一塌糊涂的槐树附近踱来踱去,用脚踢被自己挖出来的土,幻想枪就在这些土里。
有人悄悄从后面接近了他。好像不是才过来的,应该是已经在暗处观察他许久了。来者拍了又八的背一下,在他耳边笑着说:“有吗?”
虽然只是轻轻一拍,又八却全身酥软了,差点儿没栽进自己挖的坑里。
“……?”
又八回头一看,空洞涣散的眼神一时凝滞——啊,神经被拽回到了常态般,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跟我来。”
泽庵拉过他的手。
……
又八像僵化了般,没有动,甚至想用他那冰冷的手拧掉泽庵的手。从脚后跟开始,颤抖向上蔓延。
“不过来吗?”
……
“过来啊!”
泽庵瞪眼呵斥道。又八舌头打着卷,战战兢兢地说:“这、这里。……这里、处理……”
说着,用脚向坑里踢起土来,试图掩盖自己的行为。
泽庵觉得他真是可恨又可怜。
“得了。别做这种无用功了。人在做,天在看。就像白纸上的墨迹一样,你是洗不干净的。不要以为你现在用脚踢踢土掩埋,就能权当没做过这档子事。行了!走吧。你是图谋不轨的大罪人。泽庵我要对你处以极刑,将你踢进血水池里。”
又八还是不肯走,泽庵只好揪着又八的耳朵硬是将他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