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阿通走了过来。
“这位是宝藏院的高僧吧。真是不凑巧,兵库现在正在城中确认什么清单,实在抱歉,确实是有事在身,不便前来。”
并将准备的茶水点心一一摆上。
“粗茶,请您不要介意……”
说着向胤舜侧旁的法弟们一一敬上。
胤舜一脸失望。
“这真是可惜啊——其实我这次来是有重要事情相告的。”
“什么事?若是没有不便的话,我可以转告。”
木村助九郎在一旁说道。
“没办法。那就麻烦你转达吧!”
胤舜终于进入了正题。
所说的要告诉兵库的事是这样的,离柳生庄一里向东的——梅树繁盛的月之濑附近,伊贺上野城领地和柳生家领地的边界处,经常发生泥石流,还溪流纵横、村落散布,没有个像样的分界线。
可是,伊贺上野城一直都是筒井入道定次的领地。家康将其没收后,转给藤堂高虎,这个藤堂藩去年入城后,对上野城进行了改建,大力推进年贡的改组、治水、国境的充实等,广布新政。
不知是不是还有更多的能量没处使,最近他又派遣了很多武士到月之濑附近,随处搭建小屋,滥伐梅林,阻挡旅人,侵害柳生家的领土。
“想来藤堂家必定是借着当家服丧这个时机,打国境的主意,想抢先在自己中意的地方围上关口栅栏。虽然我这心思有些婆婆妈妈了,可是若不趁现在抗议的话,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听了胤舜的话,助九郎作为一名家臣,表达了自己深深的谢意。
“感谢告知。我们会尽快追查这件事的。”
客人回去以后,助九郎赶紧向兵库的房间走去。兵库听后,只淡然一笑。
“不用管它。叔父回来后,会处理的。”
可是,若是涉及国境的话,是要寸土必争的。助九郎觉得必须要抓紧时间和其他老臣、四位高徒商量对策。对方是藤堂这位大藩,有必要引起重视。
考虑到这些,第二天早晨,助九郎像往常一样带着年轻的家臣练习武艺后,从新阴堂上的练武场走了出来,一个一直站在外面的炭烧山的小孩儿跟了上去,在他的后面行礼叫了声:“叔叔——”
从月之濑一直向里走,有一片名为服部乡荒木村的偏僻之地,这个小孩儿经常和大人们抬着炭或猪肉之类的东西从那里出发去城内卖——他便是丑之助,一个十三四岁的山家孩子。
“哦,是丑之助吗?你又在窥看练武场啊?今天没带日本薯蓣吗?”
他带来的日本薯蓣要比这附近的薯蓣好吃。所以助九郎半开玩笑地问他。
“今天虽然没带薯蓣,可我却带来了这个给阿通。”
说着,丑之助提起手上的蒲包给助九郎看。
“是款冬花茎啊!”
“才不是呢。是个活物。”
“活物?”
“我每次经过月之濑都会听到黄莺的婉转啼声,今天我捉了一只给阿通姐姐。”
“是啊。你从荒木村来这里时,通常会经过月之濑。”
“是。除了月之濑没什么别的路可走了。”
“那我问一下,最近那附近是不是驻扎了很多武士?”
“虽然没有很多,但还是有的。”
“他们都干什么?”
“建造小屋,然后住进去睡觉呗!”
“有没有围栅栏之类的?”
“没有。”
“也没有砍伐梅树,调查过往行人吗?”
“砍伐树木是为了建造小屋,重新搭造因冰雪融化被冲垮的小桥,或是收集柴火。至于调查过往行人,我并没有看到啊。”
“嗯……?”
因为这和宝藏院高僧所说的有出入,助九郎困惑不已。
“听说那些武士是藤堂藩的人,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在那里屯居呢?在荒木村有没有什么相关传闻?”
“叔叔,不是的。”
“怎么回事?”
“月之濑的那些武士都是被从奈良赶出来的流浪武士。他们被奉行从宇治或奈良驱逐了出来,无处可去,便住到山里来了。”
“是流浪武士吗?”
“是的。”
助九郎稍稍释怀。
德川家的大久保长安就任奈良奉行后,确实在到处驱逐在关原之战后丢官又丢职,沦落为困顿游民的武士。
“叔叔,阿通姐姐现在在哪儿。我想把这只黄莺给阿通姐姐。”
“在里边吧——不过,丑之助,不要随便在城内游逛。你不似一般孩子,又酷爱武艺,才特别允许你在练武场外面向内观望的。”
“那,要不把她叫过来吧?”
“嗯……正好。从庭园口向那边走的好像就是阿通。”
“啊,阿通姐姐——”
丑之助跑了过去。
她经常给丑之助一些好吃的点心,对丑之助多有关爱。而在丑之助这个少年的眼中,阿通姐姐也散发着神仙姐姐般的神秘之美。
阿通在远处回眸,朝他笑了笑。丑之助跑过去。
“我捉来黄莺了。是给阿通姐姐你的,看——”
说着拿出蒲包给阿通看。
“嗯。黄莺……”
阿通并没有像丑之助想的那样开心,她皱紧了眉头,没有出手去接。丑之助嘟起了小嘴。
“它的叫声很动听的。阿通姐姐不喜欢养小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