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的武士十八九,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穿着上显示出他的俊挺威风。
他是池田家的藩士的儿子,故乡是离饰磨不到一里半的姬路。
是来钓鱼的吗?
可是他并没有携带渔具。他已经背靠着染坊的篱笆墙,坐在多沙的崖上很久了,只见他时而还会充满孩子气地翻弄一会儿海边的沙砾……
“阿通——”
万兵卫的声音从篱笆墙内传来。
“那就傍晚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明天会很早启程的。”
因为是大中午,四周除了万兵卫的声音,便只有哗啦哗啦的波涛冲击海岸的声音,因此万兵卫的声音显得格外大。
“好的,我傍晚给您答复。……真是太感谢了!”
阿通的声音虽小,听起来却是格外清晰。
推开木门,万兵卫走了出去,一直坐在墙外的年轻武士终于站起了身,目送万兵卫的身影。
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他的脸被银杏形的斗笠遮挡住了,无法知道他的面容是什么样的。
他在目送完万兵卫后,再次频繁地向篱笆墙内张望,让人觉得非常可疑与不可思议。
……
“咚、咚——”捣布的声音又响起了。阿通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在万兵卫回去后,再次开始工作。
不多时,隔壁染坊也渐渐传来捣布的声音,伴随着那些姑娘的婉转的歌声。
旁人轻易不会察觉到,阿通握杵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我的爱恋
是蓝蓝的爱恋
可是
不似饰磨的布
那样耀眼
一首不知是出自《词花集》,还是出自哪里的歌涌上静默的阿通的心头。
若是阿吟姑娘有收到武藏的来信的话,只要见到阿吟姑娘,便可知道那日思夜慕的人的消息了。
同样是女子,还可对阿吟姑娘说说贴心话。——武藏的姐姐一定会将自己当作妹妹一般看待。
阿通的手机械地动作着。
内心无比敞亮,堀川百首中有这样一首和歌:
播磨滩,
我的哀伤慨叹之地。
今夜取道而过,
不再停留,
那即将见到的松原啊!
阿通此刻的心情就如同这歌者的心情,那在阿通看来总是充满伤感与躁动的大海,今天也变得格外开阔灿然,似乎涌上岸头的是一波波的希望之波。
她将捣好的布挂在高高的竿上,内心安然,恍若梦中一般地向万兵卫走后依旧大敞四开的木门走去,望向海滨。
这时——
远处又一个浪头翻过来,刚才那个戴斗笠的身影迎着湿爽的海风急匆匆地离开了。
……?
阿通无意识地望着他,并没有多想。连只海鸟都没有的、与天际相接的静谧海洋铺展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