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武藏全传(全集)

七(1 / 1)

但那凌厉的目光,绝非谴责佐渡,而是凝视现实的眼神。那是——处在这动**的时代中,带领着一族步上坦途,虽丧失爱妻,虽与友为敌,但绝不背离现实的严厉目光。他的声音,是充满着力量的:“佐渡听真!我不认为你浅见少虑,但事已至此,你却非得重做考虑不可。要知道千里的堤防一朝毁于蚁穴。这次的事,虽微不足道,但在恶意诋毁者,自必小题大做,作为把柄。”

佐渡俯伏着,惶恐地说:“是……但殿下的消息从何而来?”

“是从板仓胜重来的书札,我当即作复——本城查无如此女子,不劳牵挂。佐渡,你看怎样?”

“是,措辞贤明之至。”

佐渡惶恐地回道。

复函的措辞确是贤明。胜重给忠兴的信中,内容与致佐渡者相同,只是辞意更为坚决。假如承认有此事实,等于是公开承认佐渡的过错,反为不妙。可是这样一来,佐渡与悠姬的处断,却不容再犹豫了。

不管悠姬愿与不愿,她是不能再在佐渡的府中逗留下去了。而且既有着令削发为尼的内意,不论忠兴或佐渡,都不能把她送往京都,交还给她的父亲了。再加上胜重从中斡旋,原是一片好意,反而更难处置。

“悠!”

忠兴把目光转向悠姬。

“事情的经过,你该已清楚了。”

“是。”

悠姬点头应道:“不可想窘了。”

“是。”

“好歹是细川的一脉哪。”

忠兴伸手掀开茶具架上的小箱。

“祖孙之情缘尽于此,这给你留作最后的纪念。”

忠兴的手上拿着一串灿烂的水晶念珠。悠姬踌躇着,不敢伸手去接。

“公主,接下……”

佐渡从旁提醒着说。

“谢谢爷爷恩赐。”

水晶的珠子拿在少女红润的掌中,衬托得更为光彩斑斓。

“佐渡,悠儿的事希善为处理,全盘交给你了。”

“是,谨遵谕旨。”

“悠,修大智慧,为一族人祈求冥福!你的娘娘,你的妈妈,和那些死于无辜刃下的族中大众。”

“是,爷爷。”

不久,佐渡与悠姬辞出茶室。忠兴从小窗口望着院子,眼看着默默踏着碎石悄然而去的两个背影。

他对儿子严厉得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对这个孙女却涌上逾恒的情爱。看着看着,他的眼中润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