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263章 芭蕉扇(1 / 1)

此时银角大王带领三百妖兵突袭大剥山,动静之大,乌云遮天盖顶,自然也惊动了大剥山山腰上住着的诸多洞府里的宾客。

袁青霄,醉红袍,石磐陀,以及宋棠音,李贞英等二三十人,都站在了山道之上抬头遥望。

而他们之间,也有不少第一次来大剥山参加百兵大会的,如今望见远方天上,一袭玄气白发的仙子之姿凌空而立,气势凛然傲绝,动人心魄,即使看不见面目,也都被这绝世风华看直了眼,各相愕然。

“这就是那个不老婆婆的真身?”宋棠音摸着下巴抬头仰望,她目光微动,又瞧见了附近处一个更为熟悉的身影。

又是这小子,怎么哪儿都有他?

银角大王手按在了腰间的宝剑柄上,因不老婆婆刚刚那番话,他已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只是在看到不老婆婆左手中的东西时,他心中越发地觉得此人不可小觑了。

不老婆婆左手像是握着一团紫光,犹如雷电执拿在手,电光逼人,令人难以分辨她手中握持之物真身,但银角大王却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玉火钳,当年太上道祖解化女娲之名,炼石补天所用之物就是这件神物,如此神器竟然到了她手上!

没有任何前兆之语,不老婆婆雪袍如电,裹着道道紫光狂舞,率先出手袭向了银角大王。

银角大王神色顿变,手上拔出七星剑,横剑相迎。

玉火钳与七星剑初次相撞,一团紫电与金光各不相让,激烈交锋的天上,同时也天象随之而变,乱云如龙,激卷狂流,直将茫茫星夜都搅成一片混沌。

这一击之间,就已经引动天地变化,随着金铁交击的声浪一同扩散,吴逸为首的旁观者也只能瞠目而视。

这两者比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看见的范畴。

不老婆婆意在先声夺人,她这玉火钳自出手以来万试万灵,不知有多少倚力横暴的妖怪都折在其手,还赔了家当,充盈府库。此次银角大王不请自来,她自有理由出手,玉火钳通身都被紫电包裹,于她黑袍之中抖舞,更是玄妙万方,诡变莫测,旨在先一举拿下银角大王。

星火与紫电瞬然之间交击了不知多少回,银角大王陡然以剑迎击时,他就明白了那玉火钳的奥妙。

那玉火钳挟紫电乱舞,他手中七星剑每一次迎击,银角大王都能从剑身以及手臂上隐隐感到几分骤然袭至的剑势削减之感,激斗之中这感觉极其危险,逼得他每每都要强提玄气,挥剑方能维持势道不断。

短短一瞬之间交击十余招,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不老婆婆传闻之中能夺取无数妖怪的兵刃法宝收为己用,这玉火钳的功效就在于此。天底下但有神兵异宝与这玉火钳相触,不消顷刻,都会神通顿减,使用者力软筋麻,若非七星剑同样是太上老君炼魔的宝剑,出身非凡,恐怕也连一下也挡不住。

幌金绳会被收走也在情理之中了,狐阿七不懂驱使绳子的咒语,一遇上那玉火钳自然要遭殃。

不行,再这样下去,单凭七星剑,银角大王自知再支撑几十回合说不定就要露怯,这玉火钳太过诡异,必须一鼓作气逼开她!

银角大王不敢怠慢,手中剑光大盛,口吐烟霞奋起神力,横挥宝剑,剑光乍然如五彩星辰迸射,硬是迫开了不老婆婆快密无比的钳势。

不老婆婆一被迫退,却也没有再攻,而是闪身后撤,袖中轻抖,左手玉火钳瞬间隐入袖中,右手中同时出现了一团明黄色的绳子,她将幌金绳执拿在手,面具下丹唇笑启:“果然是柄好剑,能当我二十招,若老身所猜不假,那应该就是上古传闻中的炼魔七星剑了?”

银角大王白脸上登时微微色变,心中一凛暗道:“我与大哥洞府中的七星剑是道祖法宝,四方妖怪仙人都绝少知道此剑之名,这不老婆婆竟能一语道破,看来确实不容小觑。”

不老婆婆面具下那一张艳红丹唇笑露银牙,呵呵道:“银角大王,那七星剑想来对你极重要,我虽是一见心喜,但我与你无冤无仇确实也不好夺人之美,只是,此番你不请自来本就越礼,幌金绳若想要回去,你不肯以七星剑相抵,那也得出一件价值相当的东西才行。老身的规矩就是如此。”

银角大王插回腰间摸在剑柄的手稍微松了几分,却也没有完全放下,他在见识过玉火钳的威力之后,就存了几分交易的心思,只是沉声回道:“婆婆想要什么,不妨在此说了出来。”

不老婆婆道:“呵呵,老身想问大王,前些月,听闻平顶山两位大王身赴万里之外的南赡部洲,寻找了几部佛门经藏,可有此事?”

银角大王闻言本就煞白的脸色瞬间添上了三分凛凛厉气,但转瞬之间又恢复如常,道:“佛门经藏,本王虽是道门,我那莲花洞中确实有几部,都是炼丹暇余时间看的闲书,婆婆若肯归还幌金绳,我大可差人送来。”

不老婆婆道:“也不用许多,只要一部《五龙经》,大王应当不会吝啬吧?”

作为旁听者,吴逸还担心这气氛会不会立马打起来,刚刚眼见稍有缓解,却又随着两人的对话,进入到了一种奇妙的氛围里。

怎么又拐到几本经书上了?

他偷偷用手指戳了一下身边红绡的手,低声问道:“这个《五龙经》是什么来头?能换得了幌金绳这种宝物?”

红绡本来全身戒备着当前大敌,不注意之间手上被他这调皮暗戳戳地一碰,颊上瞬间飞过一抹红霞,低声细语地回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玄衣妹妹说过,她奉命暗中打探过平顶山这两位妖王的行踪,发现他们曾经前往南赡部洲,去拿几部佛门经书回来,但这《五龙经》是什么,我并非佛门子弟也不知道其中关节。”

南赡部洲……佛经……

西牛贺洲各国林立,也有寺院,应该不会缺少佛经吧,吴逸暗自思忖着,他想着这金角和银角在这个世界的设定,应该还是太上老君的童子所化,门派有别,按理说没理由不远万里,去南赡部洲去要什么佛门经藏啊,就算是三教合一佛道之间交流很正常,他们也会看佛门书籍,西牛贺洲难道没有佛经吗?

还有,红绡所说,七仙姑里的黑衣盘丝曾经奉命打探金角银角的行踪,这就说明,不老婆婆难似乎也有这方面的心思。

这个《五龙经》又是什么来头?

什么经书,是非得去南赡部洲找,而不是其他三洲呢?

不老婆婆点名要一部《五龙经》,对面云端的银角大王虽然还是保持着微笑,但嘴角在那一瞬还是轻不可察地抽搐了几下。

这个老妖婆,竟然盯上了这个!

而他毕竟是一方大妖王,虽然心中相当不乐意,但口中却如此回道:“婆婆既要这个,也好,只要归还幌金绳,本王当即回府请示兄长,清点二十卷《五龙经》,不日奉上。”

不老婆婆面具下扬唇一声冷笑:“哼,刚刚不是说可以派小妖去取吗?怎么现在就变成你回府去取了?”

银角大王恭谨抱拳礼道:“婆婆误会,这经书乃是繁文之物,本王属下妖兵,都是些不识字的山间野妖,让他们去清点经书送来,难免错漏。婆婆若不信,大可以立下书据,本王绝不食言。”

他话说的声振高远,冠冕堂皇。实际上自然另有一番打算。

《五龙经》是当年大乘天玄奘法师取回的五千零四十八卷中《大藏真经》中的其中一部,银角大王与兄长金角二人不知从何处打探到了这真经内暗含成仙了道之妙,发明万化之方,若是参悟了自然奥妙无穷。恰好他二人为妖之后近来修为增长滞慢,进步极其有限,便起了些心思,远赴南赡部洲,看能不能寻找他山之石。

其时千百年已过,《大藏真经》原典何处已极难找寻,各种刻印版更是藏于天下浩如烟海的经藏之中,银角大王二人在南赡部洲找到的几卷《五龙经》,也只是历经不知几版后的刻印版,上头经历了不知几回几版的注释增删,效用比之原典自然也打了折扣。

也亏得他们两人道行深厚,闭关一番翻阅参悟下来,竟然真的有所开悟,修行的进度比之往年平日苦苦地配转雌雄,调和龙虎实在是省力了一截。

如此神妙,若再参悟下去,必定效果更甚。银角大王是决计不可能真将五龙经拱手相让的,毕竟兄长金角还未出关,经书所有权在他手上,他的打算是,既然不老婆婆也要,那他可以回府去捡几卷无用的佛门经书,略施法术动些手脚,那么也能冒充成《五龙经》搪塞过去。

他也有所耳闻不老婆婆的手段,立书据也是为了暂时的缓兵之计,反正只要糊弄得幌金绳到手,他自有独门的咒语驱使,绝不怕不老婆婆再收回去。

不老婆婆听了他这番话,面具下轻声笑道:“书据自然是要立的,一物换一物,你得先拿了《五龙经》,才能拿走这幌金绳。规矩不可破,你那经书多久能到?”

银角大王道:“少说也要一日。”

不老婆婆道:“那就请银角大王一日后备齐经书而来。而本座书据有条规矩,凡交易易物,双方不能立时备齐物件之时,但以一件东西另行抵押,大王准备拿什么抵押再去取书?”

银角大王脸色沉了下来:“如此说来,婆婆是信不过本王了?”

不老婆婆言语淡如平湖,气势却半点不落:“不用如此麻烦也行,你腰间那把七星剑若拿出来,当场便可赎了,要么《五龙经》,要么你腰间这柄七星剑,选一个吧?你们不请自来,老身已经足够客气了。”

吴逸偷偷瞥向这不老婆婆,心里想,她这哪里是谈条件,这是存心要把别人往动手上逼啊。

难不成,她有自信可以胜过银角大王这一大堆人马?

七星剑吴逸也是知道的,按前世看过的原著设定,这也是太上老君炼魔的宝剑,虽说照头砍了孙悟空七八下毛用没有,但那是孙悟空,寻常人挨了怕是根本受不了的。

不老婆婆库藏宝藏无数,这七星剑她也看上了?

此条件一处,妖云之上,最先忍不住的是狐阿七,他以手重重地将长戟在云上一杵,怒骂道:“这老太婆欺人太甚……”

他话又是没有说完,就被银角大王又一次抬手以威压制止了下来。

虽然是舅舅与外甥的关系,但大事上,还是银角大王更有话语权一些。

银角大王挺身向前一步,拱手恭敬地向不老婆婆先施了一礼,微微一笑道:“婆婆既然坚持规矩,那本王也自当遵从,劳请立下书据吧。”

“好,银角大王快人快语,盘丝。”不老婆婆也应得干脆,红唇轻启,当即呼唤了身边盘丝仙姑,也就是红绡。

“是!”红绡红裳闪动,当即会意领命,身飘到了不老婆婆之前,两只素手捻诀,顺畅如流地灵光乍现后,凭空就出现了一张纸状与朱砂毛笔。

这纸张与笔凭空自动,刷刷之间,就写好了数行之字。

红绡两手端正举着书据,笔悬停于纸上,就这么被她托着,随着她身形悠飘,来到了两方空阔距离的正当中。

她朝着银角大王所在之处开口扬声道:“请银角大王上前执笔画押签字,书据便告成立。”

吴逸听着她这番话,语气清亮端庄,像极了盛会之上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的主母一类,完全没有和自己调笑时那样甜腻娇柔,距离感全然不同。

这红绡姐姐对不同人倒也区分得相当清楚啊。

他如此感叹的同时,也暗暗将注意力放在了对面百丈外的银角大王身上。

出于前世的一点认知,他总觉得这银角大王不是那么老实的角色,提防着他暗中有什么动作。

“好!”银角大王两手自然空空垂下,从黑云云端驾风上前,一副坦**自在之态。

几十丈的距离,顷刻便至。

红绡手捧着书状,灵眸庄重肃然,面对着银角大王:“请大王签字画押。”

银角大王微笑着轻轻抬起手,去拿起因灵力而悬在纸上的朱砂笔。

这本是极寻常的动作,就在咫尺之间就能完成。

但异变,就在银角大王的手指离那杆笔只有毫厘之距时,发生了。

银角大王那手加速的瞬间,远快过了红绡自身的反应速度,五指成爪,骤然发难,拿住了红绡那天鹅秀颈。

其快其疾,即使吴逸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竟然还是来不及!

如同探囊取物一般,银角大王右手控制住了红绡的咽喉,在他五指切实地捏住了对方脖颈的同时,周遭的空气霎时之间,杀机暴涨。

银角大王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不老婆婆出手之兆,一团黑光绝快无伦,已经不由分说地扑杀而至,红绡身为七仙姑之首,仅仅论武艺招式同样也在不用妖力的狐阿七之上,但银角大王此刻猛招突起,她修为差的太远哪里来得及防御,当即被擒。

而他更加清楚该怎么应对,全无惧色,在那电光火石之机,接下来左手飞速一气呵成向腰后取出了一样东西。

他此行除了七星剑之外,带来的另一样法宝。

芭蕉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