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276章 叫我枣夫人(1 / 1)

自从那一夜过后,吴逸与红绡的关系又变了一些。

第二日起,吴逸还是找红绡去想指教一下,有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压制修为。

这套拳法的节奏太难把控,一不留神就可能重蹈覆辙。

结果一敲门,一个路过的小厮就跟他说了,红绡已经出去了,还专门留言嘱咐他说,让他稍等片刻。

出去了?

吴逸听到这消息,确实还是有些意外。

她能去哪儿呢?

吴逸没有能感知对方位置的术法,现在圣尊师傅又在闭关,也不能找他请教,要让他去知道红绡的去向,难度不可谓不大。

“这小厮当的,连主母走了都不知道,真是奇怪……”小二传完了话,嘟嘟囔囔地就走开了。他这话自然也被吴逸听入了耳里。

得,又一个把我当小厮的。

吴逸当然不会跟小二计较,他现在想的是,自己该怎么做来等。

算了,先吃东西吧。

吴逸摸了下身上,还有一些从颜家庄随身带着的银子,够吃好些时日的,虽说到他这个修为的按理来讲都已经开始渐渐少食烟火,但他今天嘴馋的兴头上来的倒是意外的快自然也不管那许多。

寻了一处坐着,吴逸喊道:“小二,来三斤熟牛肉,两盘时下好菜,再要一壶酒!”

小二忙赶而至,一见桌上不大不小的亮碎银子,立马应承着招呼菜去了。

“你看,那小厮出手都这么阔气,我看他家主母啊,肯定不是省城来的。”就在吴逸刚招呼完,他耳旁就听见了周围一些客人的窃窃私语之声。

吴逸拿着空杯,倒也不生气,就当是听个乐呵,不动声色地听了下去。

“张兄如何见得?”

“你想啊王兄,这乌州府省城里的那几家富人是个什么德行,三家五户,家财万贯却都是一个个吝啬之主,自家门房的一月工钱都没有如此成色的银锭,我看这小厮出手就是一锭一两的上好成色银,不是西北边的游商富户,就是哪路官宦人家的主母。总之肯定不会是乌州来的。”

“嗯,有理……喝一杯!”

吴逸的酒肉都上了后,他倒了一杯酒,放在嘴边,仍是留意倾听。

“不过张兄,说起游商,这阵子附近来往的各方富户游商似乎比平日多了不少,这又不是什么节日,不知是出于何等原因?”

另一道声音像是抿了一口酒,说道:“说起这个,我也是听一位省城衙门的一位书吏说的,不知真假,说这些所谓来往富商游客啊,都受朝廷州府征调,开始往京城送远行贡礼呢。”

“贡礼?这本国今年天子生辰刚过不到半年,这贡礼能往哪儿送啊?”

“往哪儿?嘿,说出来远得很哪,据说南赡部洲中原大国,几个月后要做什么大祭,邀请万国来贺,这才有了如今朝廷调动贡品,准备要从海上派遣商队官船前去朝贡哪!”

终于听到了一个有些意思的情报,吴逸一边嚼着肉喝着小酒,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可惜那两人之后酒意越长,说了半天,从东扯到西,从家长里短扯到风花雪月,也没再说出点有用的东西。

中土大国有大祭,需要万国来贺?

吴逸他这具肉身最开始好歹也算是东秦的一介百姓,以仅有的记忆里,他却是不知道这国家开国以来有办过这等规模的大祭。

西牛贺洲与南赡部洲隔着一重大海,不是每个国家都有国力支撑横跨山海去朝贡的。几十年来,中土民生渐渐休养生息,办了两三次规模较大的祭天敬神仪式,也只是让南赡部洲上的其他属国朝贡,西牛贺洲路途遥远,像吴逸听说的这种情况还是头一遭。

自己才多久没回去,就已经发生这种变化了?

吴逸一直等了好久,也没有听到后续相关于南赡部洲的信息,酒足饭饱了,他正要起身,忽觉身后衣袍好想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他回头望,却见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儿。她睁着水灵灵的圆圆大眼,拿着一封书信,怯生生地朝吴逸道:“客官,有位枣夫人让我送这个给你。”

枣夫人?

吴逸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头,但他还是收下了信封,温和地笑道:“小妹妹,那这位枣夫人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小女孩头摇了几下,看吴逸的眼神还是有些怯生。

吴逸知道问不出什么,就拿了找零的几粒碎银,轻轻拿起她的小手,放在了她手里,道:“好了,信我收下了,拿去买些好吃好穿的吧!”

小女孩谢着跑远后,吴逸打开了那封信,里头信纸赫然写着:“此出往东十里,镇东化云河见。”

吴逸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吴逸就走到了镇东头的目的地。

那里是化云河的渡口。渡口处赫然立着一艘装饰着红绸紫绢的大花船。

船头上,一道红影袅袅而立。

不是红绡是谁?

“红绡姐姐,枣夫人又是怎么回事?”吴逸上了船,颇有些不解地笑问道。

红绡此时换了一身全新的大红团纹罗裳,雅致雍容,尽显风韵,她媚眼横波,娇笑道:“要混迹人世,自然要起个名头,枣红绡,如何?”

她一边说着领吴逸走入了帘幕的船舱内,里头更是各式家具齐备,布置讲究,好一副锦绣闺房样式。

吴逸打量一番她这一身仍然极显身段的新衣裳,打趣道:“又是枣,又是红绡的,确实有意思,这新衣裳我却觉得没有昨日来时那件好。”

红绡听罢,立马羞色顿现地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上闹得那么起劲……”

吴逸立刻面露三分窘态,只好眼神一偏转过话题道:“那枣夫人,这大船和这一船舱的布置,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变出来的?”

红绡却是抿唇轻笑,颇为自得地道:“这大船是本夫人买的,舱里是差人弄了一个时辰布置好的,怎么样?”

吴逸奇道:“你钱还真多啊,没个几百两怕是买不来这花船。”

红绡道:“一共三百七十二两,而且这一路上都是乌州府城给我付钱,还不说声多谢夫人恩典?”

她语到后半,竟半玩笑地对吴逸翘起了兰花指,宛如主母对家丁小厮一般,佯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什么叫都是乌州府城付钱,你认识这儿的富商?”吴逸有些奇道。

红绡身形一闪,吴逸眼前红影一晃,只闻得淡香萦绕,她已闪到自己身侧另一边,道:“本夫人认识他们,他们却不认识我!”

吴逸听罢,顿时冒出了一个念头,嘴角抽搐道:“你不会……”

红绡媚笑得一时万花羞落:“正是如此。”

吴逸登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他皱着眉头无奈笑道:“枣夫人身为仙家弟子,居然也会干这种梁上君子的勾当啊。”

红绡全然不以为意,道:“我用拘神法问过城隍土地,这乌州府城里的富户都是些一毛不拔的,我取他们家财十之二三,一半都分给了穷人,剩下的,就权当教训了。而且谁说仙宗弟子就不能干偷东西的勾当的,婆婆有时就常说她有一个仇家,仙箓极品,神通广大,却一生好吃没钱酒,专打老年人……”

吴逸听得这熟悉的描述,虽然在此世是第一次听到,但他多半也知道说的是谁。

呵呵了……

同红绡寻了一处对坐而谈,吴逸开始问起了此行的目的:“去南赡部洲你直接纵起遁光带着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坐船?”

红绡颊上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飞霞,却还强自正经的解释道:“从这出西海,直到南赡部洲,有水气相护,可以遮挡一些玄气,免得途中遇到无谓的妖魔侵扰,时间虽长些,但就当赏景游玩,有何不可?”

虽然解释得头头是道,很有道理,但吴逸还是觉得,这姑娘怕是巴不得想和自己多待些时日才这样的。

不过没事,他也不赶时间,毕竟还有隐藏玄气的法子没彻底解决,一路上正好想想办法。

然后时间来到了晚上,其时船已经驶出了河口,直奔西海。

然后吴逸就听到了他所问的答案。

“你是说,要想不依赖外物法器,遮掩自身修为,就只有这个法子?”吴逸望着满脸彤霞的红绡惊道。

“吕祖的法门是我所知道的法门里最高明的了,只要练好了,几声呼吸就能自由隐显玄气,其他的法门你用了怕不是更加……再就是婆婆宝库里的法器灵宝也能办到,可现下也回不去……”红绡此刻也没有了与吴逸调笑的媚态,一说到这事,她竟也有了一二分少女的忸怩。

吴逸虽然是掌握了这个方法,但……

他还记得很清楚,自己一口气压缩玄气的后果,他不敢想象再来一次会怎么样。

但现在隐气珠失效了,万一回到南赡部洲宝象府,遇着认识的,该怎么解释?

思前向后,吴逸还是决定,再试试。

这一次,他会放慢吐纳的速度,一步步小心地观察体内玄气的反应。

九颗九转境第二转内丹的玄气,一旦反弹起来,他不说有什么,主要是怕又伤到红绡。

就在吴逸做了决定想要说的时候,只觉自己左手旁一阵温软柔腻的触感传至。

他对上了红绡的眼神。

于是,从这一夜海上花船开始,吴逸就开始了慢慢开始拆解步骤式的掌握红绡所教的吐纳法门,只要稍有不对,就立刻停止运功。

而结果,一开始并不顺利。

没有多久,吴逸再次重蹈覆辙……

之后的事,自然无需赘述。

到了次日,吴逸勉强才算发现,自己似乎开始找到了一点点合适自身那海量玄气的控制节奏,已经不那么容易会反弹失控了。

只是,之后两日下来,吴逸出船舱吹海风的次数,都明显的减少了。

倒不是说吴逸迟迟没有进步,主要是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往往一发而不可收拾。

到了第四日早晨,船舱里蓦然传来一声娇啐:“你呀,好好练功去,整日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