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浑虽然没有完全相信都巡的话,然而,他心里着实害怕楙山人和秦国使者到了莱国,因此不敢大意,打算尽早离开莱国。
第二天天不亮,狄浑和必纠带着失禾、失禾的三个夫人和一个随从就匆匆上路了。
狄浑一行七人,四男三女,离开莱国,打算取道齐国、鲁国、宋国、陈国、蔡国到楚国去。
狄浑一行经过齐国、鲁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顺利来到了宋国。
宋国与楚国在历史上有仇。
二十二年前,楚国让郑国攻打宋国,宋国国君任命大夫华元为元帅率领宋国军队和郑国交战。
华元命令杀羊犒劳手下兵士。他的车夫因故没有吃到羊肉,心怀怨恨,在战斗中竟然驾着华元的战车跑到郑国军队中间去了,结果华元被郑国军队俘虏,并因此宋军战败。
十年前,楚国使臣申舟路过宋国边境,被宋国人给杀了,因此激怒了楚王熊旅。
楚王熊旅任命子反为元帅,统率军队攻打宋国都城商丘。宋国军民团结一心抵抗侵略,楚国军队久攻不下商丘城,却使得宋都城内百姓遭到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灾难。
在楙山人苦根的帮助下,华元代表宋君见到了子反,说服子反退兵,得到了子反同情。后来,在子反的周旋下,楚王退兵。该事件本书前面有较为详细的描述,这里不再赘述。
以上事例说明,宋国与楚国有旧仇。
狄浑对以上历史很清楚,因此,他们一行七人经过宋国境内时更加小心,不想让宋人知道他们是楚国使者,更不想让宋人知道他们是子非集团的人和失禾集团的落魄之人。
根据狄浑安排,他们一行七人在宋国境内,装扮成卫国富商去楚国做生意。
狄浑让他们一行七人假装成卫国富商有三个有利条件。
其一,必纠是地地道道的卫国人,会说卫国方言,行为举止完全就是个卫国人。
其二,狄浑是狄人,狄人分白狄和赤狄,很早以前就生活在卫国北面,与卫国相邻,狄人非常了解卫国人的生活习惯,同时也会说一些卫国方言,因此,狄浑言行举止很像卫国人。
其三,失禾和他的一个贴身随从虽然是西戎人,然而,他们久居中原,对各国的风土人情也懂得一些。
狄浑一行七人装扮成卫国人最不利的因素是三个夫人不像卫国人,甚至不像中原人。
失禾的三个夫人是西戎人,虽然跟着失禾久居中原,然而,她们很少与中原人接触,只在闺房中伺候失禾,因此,对中原各国的风土人情了解甚少,更不会说中原各国方言。
狄浑命令,失禾和他假装成两个卫国富商结伴而行,必纠是他的仆人,失禾的随从还是失禾的仆人。
失禾的三个夫人最难假扮,她们虽然穿着中原女人的衣服,然而,行为举止总像西戎女人。
狄浑打算让失禾三个夫人中的一个假扮成他的夫人,更切合实际,而失禾坚决不同意,狄浑只好作罢。
狄浑一行七人经过宋国都城商丘时,狄浑命令不得入城,绕城而行,结果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仍然未能绕过商丘城,失禾的三个夫人走路实在太慢了。
是夜,狄浑一行不得不在商丘城外找了一户富有人家歇息,因为,富有人家的屋子多,才能安排他们一行七人住下。
狄浑出面向东家要了三间屋子,让失禾和随从住一间屋子,失禾的三个夫人住一间屋子,他和必纠住一间屋子。
失禾不同意狄浑的安排,他要和三个夫人住一间屋子,让随从一个人住一间屋子。
在莱国上路的时候,狄浑已经和失禾说好了,路上的一切由狄浑安排,可是,现在,失禾不听从狄浑的安排,这让狄浑很生气。
狄浑索性给失禾两间屋子,任由失禾安排。
东家给狄浑提供的三间屋子,每间屋子有两张床铺。失禾和三个夫人住一间屋子,平均两个人一张床铺,而失禾嫌太挤了,要把随从屋子里的一张床铺搬到他住的那间屋子里,自己单独睡一张床铺,让三个夫人睡两张床铺。
东家不愿意失禾搬动他们家的床铺,因此和失禾他们发生了口角。在失禾与东家发生口角的过程中,东家看出了一些端倪。
东家认为失禾在说谎话。失禾说他们是卫国富商去楚国做生意,可是失禾和随从不像卫国人,三位夫人不像中原人,明显就是西戎女人。
东家对失禾一伙人故意隐瞒真实身份的行为,感到非常疑惑,认为,这伙人要么是奸细,要么是人贩子。
东家怀疑失禾是人贩子的理由是,失禾牢牢控制着三个西戎女人,就连三个西戎女人睡觉失禾也要睡在旁边看住她们,他这分明是害怕三个被贩的西戎女人逃跑。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贩牛贩马不犯法,而贩人是不允许的,是犯国法的。
东家看到失禾态度坚决,就依了失禾,让下人们从失禾仆人屋子里把一张床铺搬到了失禾和三个西戎女人住的那间屋子里。
东家虽然依了失禾,但是对失禾非常反感,认为失禾绝非好人。夜里,东家悄悄派人到官家把狄浑、失禾一行人给告发了。
子时,狄浑、失禾等人正在睡觉,突然,人喊马嘶来了许多宋国官兵,把东家的整个院子团团包围了。
必纠冲出屋门动用功夫,跳到高处观望,发现来了好几百个宋国官兵。这些官兵手执火把、兵器,鼓噪着,如临大敌。
必纠回到屋子里关了门,把看到的外边情况给狄浑说了。狄浑认为,这些官兵是冲着他们来的,很可能是把他们当成了别国的奸细。
东家开了院门,一位五百主打扮的人对东家说,官兵是奉了大人之命,前来捉拿嫌犯的,要求东家配合他们。
五百主命令一个百将带领部下冲进院子捉拿嫌犯,其余官兵将院子团团围住,不得走了任何一个嫌犯。
五百主和百将率领众兵士冲进院子,问东家嫌犯住在哪里,东家立即给官兵指出了狄浑、失禾等住的三间屋子。
众官兵如狼似虎,冲上前去打门。狄浑、失禾和失禾的随从分别开了自己屋子的门,询问有什么事情发生。众官兵不由分说,要把他们一行七人全部捉拿带走,说是去见他们的大人。
必纠大怒,对狄浑说:“就凭他们这些人还想捉拿咱们,咱们动用功夫走了吧!”
狄浑对必纠说:“不行,你、我可以走了,然而,他们走得了吗?绝不能丢下他们,否则,咱们回去无法交待。“
必纠说:“咱们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他们走!”
狄浑说:“这是在宋国都城外边,宋国官家人多势众,一旦发生冲突,我们带不走他的三位夫人,而且还会伤了她们。”
必纠焦躁,问:“你说怎么办?!”
狄浑说:“我们暂且随官兵去,见机行事,必要时亮出使者身份,量宋国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唉,这都是他惹的祸啊!”
失禾的随从已经被官兵锁了,急得喊:“主人,我们怎么办?”
百将对失禾随从喝道:“呔,你一个仆人竟然住单间屋子,你的主子却和三个西戎女子同居一室,为何?!”
失禾看到众官兵推搡他的三个衣衫不整的夫人,心中大怒,摸出身边青铜筯折扇打算拒捕。这把青铜筋折扇是失禾流落各国后,用来防身的武器。
五百主对失禾喝道:“呔,贼人,一个男人霸占三个西戎女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实点跟我们走!”
失禾叫道:“这三个女人是我的夫人,你们不得无理!作为官家要文明执法,让我的三个夫人把衣服穿好了,咱们再行商议!”
五百主看到众兵士正在推搡三个衣衫不整的西戎女子,命令:“让这个坏男人在屋外等着,让三个受害的西戎女子在屋子里穿好衣服,然后,再把他们一起押着去见大人!”
众兵士听令,将失禾的三个夫人推进屋子内,并关闭了门。
五百主喝令手下把失禾锁了。
失禾看到五百主执法还算讲究便不再反抗。几年来,失禾东躲西藏,王爷的架子早就没有了,其暴戾的脾气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失禾想,有狄浑楚使的身份罩着,只要官兵做得不太过分,就由官兵折腾,量宋国官兵不能把他和夫人怎么样。
官兵要锁了必纠和狄浑遭到了反抗,官兵虽众,怎么是必纠和狄浑的对手呢?
五百主和百将看到众兵士被必纠和狄浑推倒在地,冲上前去亲自捉拿必纠和狄浑,然而,五百主和百将也拿不住必纠和狄浑。
必纠和狄浑不想把事情闹大,下手并不重,只是拒捕,并没有伤人。
五百主看到必纠和狄浑身手不凡,知道遇到了高人。
五百主喝问:“你们是些什么人?竟敢抗拒官兵?”
必纠不男不女地叫道:“爷们是卫国人,路过宋国,有错吗?”
五百主立刻听出必纠是个阉人,心想,他莫不是个宫内人?这个衣着华丽的“主人”,莫不是某国宫殿内的贵族?难怪这个阉人武功高强,他是贵族的宫人兼保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