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楚子说出了公元前606年,即楚庄王八年,发生的问鼎中原事件。
大概内容是:楚庄王熊旅(现在王上熊审的父亲),在楚庄王八年,借口攻伐陆浑之戎,率楚军直抵周天子都城洛邑附近陈兵示威。
周定王害怕楚庄王图谋不轨,派王孙满大夫慰问楚军,实则打探消息。
楚庄王问王孙满周王室九鼎轻重大小。问九鼎轻重大小就是对天子权力的觊觎。
王孙满看出了先王膨胀的野心,说:“做天子的在于德而不在于宝鼎轻重大小。”
先王认识到获取九鼎为时尚早,因此从洛邑撤兵。
楚王听了楚子讲述的关于先王的故事,说:“先王成就了王霸之事,陈兵周天子脚下示威,现在看来是有些不妥啊,难道这就是老神仙说的,先王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吗?”
楚子反问:“难道不是吗?还有什么事情,比藐视周天子,挑衅周天子权威,更加让天下人愤怒的呢?!”
楚王无语。
楚子说:“周天子迁都洛邑是万般无奈,迁都洛邑后,周国的国土面积到后来仅剩余百里的弹丸之地,天子之国暗弱,因此,先王才敢藐视周天子,挑衅周天子的权威。王上,您认为小人说的有道理吗?”
楚王点了点头。
楚子继续说:“若在天子之国强盛时期,先王敢如此藐视天子吗?”
楚王摇了摇头。
楚子说:“然而,正如王孙满所说‘做天子的在于德而不在于宝鼎轻重大小’,人心还在周天子那里,大周气数还未尽啊!”
楚王说:“现在看来,先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了错事
啊。”
楚子说:“小人现在给王上您打一个比方。”
楚王说:“请老神仙讲。”
楚子说:“儿子做了欺负父亲的错事,就要受到父亲的
惩罚,然而,父亲年老体弱无力教训儿子。这时,旁人看不下去,就替父亲教训了儿子,从此,儿子记恨替他父亲教训他的那个人,儿子的做法对吗?”
楚王摇了摇头说:“儿子的做法不对。”
楚子说:“如果是个明智的儿子,他不但不记恨替他父亲教训他的人,还要感谢这个教训他的人,因为,这个人使他懂得了如何孝敬父亲,如何做人!”
楚王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
楚子说:“如果王上是小人打比方中的儿子,王上您会怎么做呢?”
楚王说:“寡人一定要感谢那个替先王教训寡人的人?咦,寡人好像知道了楚子老神仙想要说什么?”
楚子说:“当年,在问鼎中原事件中,先王犯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错误,那个替周天子教训先王的人并没有直接问责先王,而是仅仅杀了在问鼎中原事件中,竭力鼓动先王趁势占领洛邑获取九鼎,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楚国大夫子难。王上认为这个替父亲教训儿子的人做的过分吗?”
楚王说:“好像不过分。”
楚子说:“当年,楙山人杀了一个楚国大夫子难,警告了先王,也警示了天下所有人,让天下所有人知道,天子的权威是不可挑衅的。王上认为,刺杀子难的楙山人做的对吗?”
楚王不语,他的思想一下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先王,即楚庄王,以及楚国朝中以子非为代表的许多朝臣,一直在提醒楚王楙山人是楚国的仇人,要找楙山人报仇雪恨。
然而,现在,在楚国名人、贤人、活神仙楚子的嘴里,楙山人成了替父亲教训儿子的有功之人,不但不能找楙山人报仇,而且还要感谢楙山人!这如何使楚王熊审能够立即接受呢?
楚子说:“看来,是小人多嘴了,不该回答王上提出的三个问题啊!”
楚王醒悟过来,说:“老神仙所言,在以前寡人想都不敢想啊,可是,现在,老神仙说出来了,寡人又觉得有道理,如此,寡人该怎么做呢?”
楚子微笑着说:“王上是个圣明的君主,这是小人敢在王上面前说出来的重要原因,若是先王,小人是不愿意对他说这个道理的,先王被王霸之事蒙蔽了双眼,丧失了伦理啊。”
楚王脸色再次难看起来,说:“还没有人敢在寡人面前如此诋毁先王,要知道,先王一直都是寡人的榜样啊!”
楚子说:“先王成就了王霸大业,成了南方诸侯的方伯,耀眼的光环必然使天下所有国君羡慕,成为天下国君的榜样,然而,先王也是人,也有错误啊,比如,咱们现在讨论的就是先王的一个大的错误啊!”
楚王听了,脸露怒色,仍然不语。
楚子知道楚王要发怒了,微笑着说:“王上,如果,您不想再和小人讨论王上您提出来的三个问题,那么,小人就告辞了。”
楚王强忍愤怒,说:“嗨,寡人这是怎么了?本来是向老神仙问计的,怎么自个儿却生起老神仙您的气来了呢?”
楚子说:“王上岂止是生气,简直要动怒了啊!”
楚王听了,脸上强装笑容,说:“看来,寡人的胸怀不够宽广啊,寡人怎么能对老神仙发怒呢?寡人对老神仙发怒又能把老神仙怎么样呢?今天的子非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啊!”
看来,在迫使楚王改变观点和态度这个问题上,楚子作为神仙的威慑力比楚子的说教更起作用。
楚子微笑着说:“那么,我们还有必要就王上您提出的三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吗?”
楚王说:“老神仙,请原谅寡人的不好心态,什么都瞒不住老神仙啊。寡人非常愿意和老神仙继续讨论三个问题,直到有了答案。”
楚子微笑着说:“如此甚好,我们接着讨论。既然楙山人是替周天子教训先王,杀了楚国大夫子难,那么,先王就应该有所醒悟,有所收敛,至少不应该把楙山人当做仇人,一定要灭了楙山人。”
楚王说:“应该是这样的。”
楚子点了点头,说:“这样,就解决了王上您刚才提出的三个问题中的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楙山人的问题。”
楚王说:“寡人明白了,以后不再找楙山人报仇了,可是听子非等人讲,楙山人现在要找寡人报仇啊,因为,先王找楙山人多次报仇,先王支持子非成立了子非集团,这个子非集团成立的初衷就是要灭了楙山人啊。”
楚子和蔼地说:“那些都是父亲的错,做为儿子应当替父亲悔过。”
楚王说:“这不仅仅是寡人替先王悔过的事情,寡人也支持过子非集团,默认子非集团网罗天下武林高手和楙山人作对啊!”
楚子说:“然而,现在,王上您应该明白,究竟是谁对您的危害最大。”
楚王说:“子非、楙山人都想要了寡人的性命,子非不但想要寡人的性命,而且还想要篡夺先祖留给寡人的大楚神器啊!”
楚子说:“王上怎么知道楙山人要王上您的性命呢?”
楚王说:“难道最近,以七爷为首的楙山人来到郢都不是为了刺杀寡人和子非报仇吗?”
楚子摇了摇头,微笑着说:“王上,您是没有接触楙山七爷,不了解楙山人的广阔胸怀啊。他们这次来我们楚国郢都不是为了刺杀王上您,也不是为了刺杀子非。”
楚王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说:“老神仙,你可不要和寡人开玩笑啊,这可是关系到寡人性命的大事情啊。”
楚子微笑着说:“小人一向不说谎话,王上您是知道的。如果,楙山人本次来郢都是为了寻仇,那么,至少王上您的性命早就没有了。”
楚王听了十分害怕,说:“老神仙,楙山人有这么厉害吗?他们比子非集团豢养的十虎还要恐怖吗?”
楚子和蔼地说:“小人举个例子,如果楙山人想杀王上,这会儿他们都可以动手杀了你,他们要了王上您的头如探囊取物耳!”
楚王听了更加害怕,说:“老神仙,您这是在吓唬寡人人吗?是嫌寡人不够听老神仙您的话吗?”
楚子说:“非也!小人从不说谎话,如果王上您想像今天曾经验证小人那样,再一次验证小人说的话,请立马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