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凌寒请张云清在城东一家酒肆吃晚饭,虽然不算富贵的地方,但是饭菜精巧,非常合张云清的口味。
张云清连喝了几晚酒,脸上已经是微微泛红,“路兄,我们萍水相逢,但是相见恨晚啊!”
路凌寒微微笑,“是的,总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一样!”
张云清呵呵笑,摆摆手,“我这样的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人中龙凤,一朝鲤鱼跃龙门,我在路边看见你,就得跪着了!”
路凌寒被揶揄的有些尴尬,“不会的!我们会是朋友!我不会让你跪的!”
“最近有些乱啊!”
路凌寒点点头,“是,本来之前党项和乌廷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加上东南水灾,地方官员疏于管理,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还有就是丐帮的那个帮去世了!”
路凌寒颇有感触的笑,“可不是吗?”
左边案上一个锦衣年轻男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易天顺也不算白活一场了!死在女人肚皮上竟然惹得全天下人来吊唁,真是好大的脸面!!”
张云清捏捏山根,到哪里说话都有人来插一句,非得显示自己与众不同。
路凌寒也没有想到两个人又被招惹上了,但是那个锦衣男子却面生的很,不像是经常在京城行走的人,也好像不是江湖上的人,“张兄,我们上路般,应该可以在城门关之前赶到京城。”
张云清点头,不招惹最好。
锦衣男子见两个人不回话都要走的样子,冷冷哼了一句,随即扔了几两银子给伙计,转身就出了酒肆。
张云清看那个人出了门,才道:“江湖人真有意思!”
“世上不仅仅是江湖人有意思的!”
张云清闻言,眉毛一挑。
“何事?”
“无事。”
两个人在晚霞落下之前终于进了城门。
张云清从寨子出来的时候,偷了隔壁婆子的路引,想着肯定会用的,果然不出一天就用上了,张云清有些得意自己的聪明。
“子卿……”
张云清一楞,转头笑道:“怎么?”
“今晚你就要去你那亲戚家里拜访吗?”
“不,我想等到明天早上买些礼品,登门拜访,今夜随意找个客栈凑合一下。”
路凌寒脸上有些不经意的诡异,绽放出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正好,我打算无东街那边找个客店住一段时间,直到考试结束,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东街大多数客栈都是为学子准备的,每年春闱都有成千上百的学生在这里耗上不少时间,后来接连开了书店,茶坊,俨然成为所有学子的最佳选择住处。
不蹭白不蹭,张云清非常乐意,“好,我也这样想着,好歹有个照应。”
路凌寒找的客栈不算太好,还有些偏僻,单是却是个单独的小院子,里面还有小厨房,像是一个完整的住处。
屋子里左手间是书房,右手间是一间卧房,卧房外间是一个小榻,给书童睡觉用的,现在估计是归张云清了。
两个人烧好热水,洗漱完毕,张云清直奔那张小榻。
路凌寒有些惊讶,“子卿,里面的床宽敞些,怎么能睡在这外间给下人用的榻上!”
张云清没料路凌寒会这样说,脸红道:“两个人睡那里有些不合适吧?”
路凌寒说的坦坦****,“君子同榻而眠有何不可,古来便有许多人如此呀!”
张云清咬咬牙,还想再说一遍,路凌寒便脱了外衣,“进来吧!要是在外间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张云清踌躇。
路凌寒又喊了一遍。
“好,我这就进来。”
卧房里面果然宽敞些,一张雕花大床,系着天青色的帐子,靠在窗户边还有两张梨花木椅和一张矮桌。
诚如路凌寒所言,床很大,两个人睡还绰绰有余。
“子卿已经婚娶了吗?”
“没有,路兄呢?”
“也没有,不过家父已经为我相好人家了,我偷偷见过,是个好姑娘。”路凌寒微微笑,眼里闪着光彩。
张云清笑,原来路凌寒也不过是个平常人,“是吗?那恭喜你了!”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他们都说好,我也觉得好,总觉有些不对。”
张云清心中微微一软,本来想问镖局的事情,却道:“以后慢慢相处就好了,谁也不是第一眼就能说对和错的呀?”
路凌寒转身掩嘴吃吃的笑,“你说的对。”
张云清打量他两眼,“那你笑什么呀?”
“只是觉得你小小年纪,总爱说教,像是我义父一样。”
张云清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就当我是你义父一样!”
“不行!”路凌寒摇摇头,“我和义父从来不同榻。”
“是吗?”张云清略尴尬,“睡吧!”
“好,明天你还要去拜访,就不打扰你歇息了。”
“嗯。”
翌日一早,张云清就早早起来,然而发现路凌寒更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不知道做什么。
“路兄?”
张云清赶紧穿好衣服,照着镜子,皮肤又弄黄了些,才满意额出门。
路凌寒正在打拳,一套下来,虎虎生风,看见张云清出来,才止住,“子卿你醒的很早呀!”
“对,早去拜访比较合乎礼仪,况且我还没有买好礼品呢!。”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张云清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要是找家人,必定会和你说一声的。”
“好,我陪你去买些东西,正好我也有要买的东西。”
张云清也拒绝不了,“那好。”
“我穿上衣服就陪你去!”
张云清瞟了几眼他的上身,颇为满意。
京城就是京城,卯时多一些,整条街上的人就熙熙攘攘。
学子们倒是清闲,整个东街上面就没有几个人在晃悠。
张云清老不情愿的提着两盒糕点和一些丝绸,跟着路凌寒走到书店。
路凌寒前前后后慢条斯理的挑了两本书,终于笑盈盈的走出书店。
从东街走向到内城的时候,张云清看见许多乞丐聚在街边,甚至有越往内城越多。
路凌寒冷眼看着,转了两条街,临到桥边的时候,张云清正准备和路凌寒告别,却见那天的锦衣男子穿着丐帮的衣服鬼鬼祟祟走到一座宅子后院门的地方。
路凌寒看了一眼那宅子,脸色微微有些变,“是丐帮易天顺的宅子。”
张云清一愣,看路凌寒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要善罢甘休,“要去瞧瞧吗?”
路凌寒看着张云清提着的糕点,“不好吧!”
张云清嘿然,拉着路凌寒的手就往宅子前面去。
丐帮香堂不是设在易宅,但是易天顺的祭堂是设在这里的。
易家虽然不算是个钟鸣鼎食的官宦人家,单是也算是个大户,并且还是丐帮之主的大户。
灵堂设在前院,不少人过来哭拜,还有交换名帖,更有就着易家设下的酒席,把酒言欢。
张云清把礼品往接待人的小厮上面一送,抬脚就进了院子,小厮转身想追也不知哪个是了。
两个人先是随着人群在灵堂拜祭了一番,又是转到前院酒席上吃喝了一顿,趁着众人手忙脚乱的时候绕到后院。
“鼠辈敢尔!”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中年瘦削男人,对着之前的锦衣人怒斥。
路凌寒赶紧一把扯过张云清,躲在后面的假山。
“丁副帮主!你现在能爬的上帮主的位置了!多亏了我!现在要赶尽杀绝吗?”
“你这鼠辈休要污蔑我!这个时候摸进帮主的书房,恐怕不是什么小贼,交给陈长老好好拷问!”
张云清能想象到现在这位丁副帮主的脸色,这个锦衣的猪队友……
“现在翻脸不认人,丁副帮主!你真是厉害!”
丁副帮主又轻轻喊了一声,“拖下去!”
说完便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脚步声还有男子的吼叫声。
“捂住他的嘴!吵的人耳朵疼!!”
路凌寒一愣,声音竟然越来越近,脸色大变,摸到张云清的手腕,赶紧往后退。
假山里面阴暗潮湿还有滴水的声音,路凌寒摸索着往里面继续走。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咫尺,两个人仍旧不停的往后退。
路凌寒忽然一顿,“有暗门!”
说着路凌寒蹲下来,摸索了一会,然后狠狠推开。
张云清看着外面的人影,哆嗦道:“他们快进来了!”
话没没有说话,路凌寒拽着张云清往下一纵,赶紧又合上了暗门。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一息。
张云清哆嗦着唇,半天才道:“好险!”
路凌寒握住张云清的手,笑道:“再不走就更险了!”
地窖里面阴暗潮湿,一片漆黑,路凌寒摸索着进了一个甬道,刚刚躲藏起来,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有人点着了火,给各处掌了灯。
“怎么处置这人?”
另外一人答道:“杀了吧!”
之前的那个人似乎不同意,“但是他是帮主唯一的儿子。”
“那又如何!”
“要是丁副帮主以后成为帮主的话,会被人诟病!”
“那你说怎么办?”
“先关他一段时间吧!等到时机可以的时候打断了腿放出去!”
“我以为你心善呢!原来你可比我狠多了!”
“过奖了!”
两人又互相恭维了一番,才熄灯出去。
路凌寒伸头,只见那个锦衣的年轻男子被五花大绑,扔在一个方格子木栅栏里面。
边上的油灯明明灭灭,不知何处的风吹过来,险些吹灭了那唯一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