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沈剑心面色更加煞白,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随着这一口鲜血吐出,沈剑心身上的气息顿时萎靡了大半,似乎就连生机也消散了少许,整个人变得晦涩了起来。
刚刚那么多剑刺在身上,好像还不如杨威远这句话对他造成的伤害之大。
不知为什么,冯馨儿望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香肩情不自禁的开始颤抖,而且越抖越厉害。若不是杨师兄将她搂在怀中,她几乎无法凭自己的力量站立在场。
为什么会觉得心里空****的,就像是被剜去了一块似的?
自己明明不应该难过的,为什么也会有这种感觉?这是心痛的感觉么?
这时,杨威远笑眯眯的用力搂紧了冯馨儿的肩膀,不让她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当然了,我知道沈大人对我一向有些误会。如果你实在过不去心里这道坎的话,非要与我决战,不如我们留到封侯那一日,也就是我杨某人大婚之日,咱们一并解决如何?”杨威远笑眯眯的说道。
此言一出,四周围观的众人才知道此子心机之深,委实可怕到了极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剑心与这位来自苍穹剑派的小师妹似乎有旧,而且还是情深意重的那种,宁愿被刺伤也不肯向那姑娘出手。
现在你杨威远又是大婚之期,又是封侯之日,摆明了让人家心意动摇,不断的挑动情绪,令其黯然神伤。
高手相争,冷静犹其重要,仇恨虽然能够刺激爆发,但绝非真正的强者所为,何况还是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到时候,这沈剑心只怕先已经废了,要么变成一个意志消沉的废物,要么变成一个只知道报仇,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傻瓜。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设沈剑心,且看他如何对应。
凡是和沈剑心相熟的朋友故人,全都忧心仲仲,生怕他会从此一蹶不振。
只恨这杨威远心计太深,竟然使出了这等狠辣诛心的方法。
终于,沈剑心一脸木然的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去。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自古哀大莫过于心死!
沈剑心如今的这般模样,哪里还有绝世高手的风采?谁又能想得到,他竟会栽在这种地方?
杨威远呵呵一笑,终于松开了冯馨儿的肩膀,退到了一旁。
这时,苍山破开口道:“既然晚辈们已经约定了再战之期,我们这些人也就不再打扰了!老剑魔,你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剑帐缓缓移动,苍穹剑派的弟子们纷纷围着剑帐,一路踏剑而去。
钦天监宅院内,沈剑心独自一人枯坐在井边,盯着井沿上的蚂蚁发呆。
“一只,形单影孤!”
“两只,成双成对!”
“三只,呵呵!你们太乱了!”
任何人都不忍心走近沈剑心,不忍听到他那痴痴呓语般的声音。
只有沈咬虎蹲在一旁,歪着大脑袋,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剑心哥突然喜欢上看蚂蚁了,而且他看的方式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目光实在是太深情了!
“呵呵!我是个傻子,我哪懂什么深情?”沈咬虎仿佛自嘲般笑道。
“嗯,你是傻子,不过我比你还要傻!是吧?”沈剑心头也没抬,喃喃自语道。
“啊!你这样挺傻的。是为了馨儿姐姐么?”沈咬虎突然心有灵犀,随口问道。
“你猜?”沈剑心突然笑了,笑得满脸泪光。
“我猜不出!”沈咬虎然后也笑了,笑声无比的洪亮,让人毫不怀疑,他是真傻。
钦天监里的大小官员们瞧见这兄弟们傻笑,纷纷唉声叹声,摇头痛惜。
多好的小沈大人啊!怎么会就为了一个女人,变成了这副模样呢?
就连汤若望汤大人过来陪着蹲着一会,都摇着头走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外人没得法子!”汤大人叹息道。
就在这口枯井的不远处,天机堂的少年侠客丁春雨、百花谷莫清啼,还有武当枯叶道人,他们三个齐唰唰的坐在柴垛旁。
“唉!我看沈大人是越来越严重了!这可怎么办啊?真没想到,他这么厉害的人物,也会为了个姑娘伤成这样!”丁春雨满脸无奈道。
莫清啼皱眉道:“这叫伤心人别有怀抱!说明沈大人至情至性,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男人!”
“好男人又有什么用?那姑娘根本不喜欢他,用剑刺他,还要跟别人成亲,这种人有什么好牵挂的!”丁春雨气呼呼的说道。
“枯叶道人,你有什么办法么?”莫清啼问道。
枯叶道人很认真的皱起了眉头,过了半晌才摇头苦笑道:“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沈大人一身修为高深莫测,这等心结,也只有他自己才能走出来!我们这些外人,恐怕越帮越忙。唉!”
这一声叹息,听得三人齐齐沮丧起来。
这时,钦天监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沈剑心的朋友赶过来看望他了。
都说了沈大人心情不好,不想见任何人!可还是有人陆续来到,非要见他一面不可。
这回来的是国子监的几位学子,听说他们都是沈大人的同窗。
钦天监的官员们也并非当真阻止,像这几位都是熟人,聊几句也就放进门来了。
苏婉清第一个冲到院子里,这姑娘四下张望,看到了沈剑心的那寂寥的背影,这还没说上话,眼泪珠子便已经叭嗒叭哄的掉下来了。
旁边的丁春雨一见,顿时来了精神,喜上眉梢,道:“这个说不定有戏!这么漂亮的姑娘,一看就是沈大人的红颜知已!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要想忘掉一段恋情,最快的方法就是进入下一段恋情!这回肯定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