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个黑袍人不是沈大人?”
“这怎么可能?有谁敢做这种事情?”
“李太傅和人一起欺瞒圣上?完了,完了!捅破天了!”
大殿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便是大小官员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全都用眼神在交流。
如果杨威远所言是真,站在李太傅身边的那个黑袍人并非沈剑心,那今天这乐子可就玩大了!
就算是李太傅,也绝对兜不下这么大的漏子!
要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啊!
文武百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现在,仍是半信半疑,实在不敢完全相信,面前站着的这个黑袍人,当真是另有其人。
大明建朝数百年,还从未有过封侯不到场,冒名顶替的事情呢!
若那黑袍人当真不是沈剑心,这朝堂之上,当着圣上的面,还有这么多文武百官在场,这事绝对化解不了。
别说当事人沈剑心和这位冒名顶替的主了,就算是太傅李成梁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够了!安静!全都给朕静一静!”大殿上传来了崇祯帝的咆哮声。
看来这位皇帝陛下真的发怒了。
“杨威远,朕问你,你所说的可是真的?”崇祯帝怒道。
杨威远点点头,神态从容不迫,道:“应该不会有假!此人绝对不是沈剑心!”
这种一掀起面纱就无从抵赖的事情,料想杨威远也不敢胡说。
崇祯帝满脸狐疑的盯着李成梁和那个黑袍人,过了半晌才说道:“沈剑心,抬起头来!朕要亲眼看一看你!”
话音才落,太傅李成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主动退到了一边。
老太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那黑袍人终于挺胸抬头,伸手缓缓的揭开了面纱。
一见这面纱下的容貌,在场所有人,包括崇祉帝在内,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儿臣阿九参见父皇!”黑袍人恢复了嗓音,幽幽叹道。
谁能想得到,假扮沈剑心站在大殿之上的,竟然是大明朝九公主殿下。
“阿九,你,你在这干什么?”崇祯帝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又是震惊,又是恼怒,瞪眼道。
原来这假扮沈剑心的是九公主殿下,诛九族肯定是不可能了,这所谓的欺君大罪也一下子变成了圣上的家务事。只可用家法,不能用国法来衡量。
杨威远也是吓了一跳,他只猜到那人不是沈剑心,却实在没想到会是九公主殿下。
“回禀父皇,是儿臣密令沈剑心外出公干,刺探情报去了。他是儿臣的属下,他未能归京,儿臣只好替他来封侯了。”
九公主殿下这几句话说得强差人意,虽然道理勉强圆得上,可是在场的百来号人,没一个相信的。
堂堂九公主殿下,圣上的心头肉,居然替一个部下冒名顶替来封侯,这个沈剑心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难怪太傅李成梁会配合她,公主殿下有令,这事要真怪罪,也怪不到老太傅身上。
崇祯帝一下子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眼下的情况了。
这时杨威远又跳出来大嚷道:“圣上明鉴!沈剑心不来封侯,分明是对朝廷不满,对圣上不敬!九公主殿下只是在替他遮掩而已!无论如何,绝不可为此人封侯!”
凭心而论,杨威远这几句话说得无不道理。
朝廷为其封候,这么大的事情,你人不到场又算怎么一回事?难道侯位很贱不值钱么?
不过在场也有明白人,心想你杨威远处心积虑要封侯,说不定人家沈剑心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东西,所以才懒得与你争斗,连来都不来。
不过,像这般高风亮节在崇祯帝看来,就截然不同了。
帝王嘉赏,焉有不受之礼?九公主殿下虽然爱护部下是一回事,但是这名部下不知自爱又是另一回事了。
事已至此,崇祯帝突然觉得有些意兴索然,也不想再提沈剑心封侯一事了。
杨威远和苍山琼雪两位分别对视了一眼,后者同时微微点头。
“圣上!杨威远并无半句虚言,沈剑心其人桀骜,不堪重用。不过请圣上放心,臣必会替圣上找他讨个说法!”
听起来,杨威远得了便宜还卖乖,并不打算放过此事,还要找沈剑心兴师问罪。
崇祯帝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就跟吃了屎似的,明明不爽,却不好反驳,心中的怨念也愈发深了。
然而,就在这时,苍山琼雪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一变,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了天空。
顷刻间,众人只听到大殿上方传来一阵如滚雷般的古怪声响,接着又听到嗖嗖几下破空声。
在场的武将们纷纷警觉,四下张望起来。
“杨威远小狗,又在放什么狗屁呢!要找谁讨说法?”半空之中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子声音道。
话音未落,两条人影从天而降,就这么肆无忌惮的降落在了大殿正中央。
文武百官顿时吓了一跳,纷纷哗然。
宫中的侍卫们更是如临大敌,一拥而上,挡在圣驾面前。
“不用惊慌,是我沈阀老祖宗!”人群之中,传来了沈其华的大嚷声。
他这一嚷,人群果然平静了许多。
世人皆知,沈阀的那位老祖宗乃天下剑道排名前三的人物,在大明朝中地位超然,简直就是有如守护神般的存在。
只是老祖宗多居于岭南,朝中文武百官少有人见过他老人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