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论相貌,无论是佟绫烟或是黄潇妤绝不在花魁水云之下,但对方却是生于这红粉闺中,虽与其他女子相比,只是略施粉黛,但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妩媚入骨,绝非江湖儿女可比。
来到众人面前,水云盈盈施了一礼,便坐在了几人身旁。
也不知为何,佟绫烟对这女子没有半分好感,只是冷眼瞅了几眼并未搭理。而宁涵更未经历过如此场面,一时之间显得局促不安。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解公子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对着水云挥挥手道:“你先退下吧,我陪二位贵宾就好。”
水云又敬了几人一杯,接着便面带着微笑,转身离去。
解公子又端起酒杯,连番劝酒,再次对之前的冲突歉意连连。宁佟二人也并非小气之人,举起酒杯便与对方寒暄起来。
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话题扯到了千华谷,佟绫烟便随口介绍着千华谷中生活的点点滴滴。
解公子若有其事地对着宁涵说道:“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些事想找二位帮忙,也不知是否方便。”
虽然喝了不少,但宁涵心中还是微微一动,有些不解地朝着解公子看来。
见对方神色,解公子急忙解释道:“宁兄不要误会,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家中还有一表亲弟弟,如今年纪尚幼,不知能不能由二位介绍到千华谷学艺。若是能拜在宁兄门下,那也算他的造化了。”
宁涵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说道:“我又哪里能收徒授业,解兄谬赞了,不过若是介绍到千华谷学艺,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解公子面露惊喜急忙说道:“此话当真?不过既然是拜师,我这不是希望能拜入名师之下么。所以烦请二位能美言几句。也不知两位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如此花花世界,佟绫烟玩的正是开心,自然没有考虑过回谷之事,听解公子问起,便搪塞道:“这个......恐怕还得有一阵吧。”
解公子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现在将我那表弟喊来,他平日在家中骄纵惯了,宁兄正好教他些谷中的规矩,我近日也好约束一下。顺便宁兄可手书一封,几日后我便遣人将人和书信一同送到千华谷中,如此一来也不用影响二位行程。”
佟绫烟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办法,不等宁涵说话,便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可以,你去给墨师傅写一封信,说不定掌门师傅一高兴便将他亲自收为弟子了。”
解公子脸上一喜,对着宁涵说道:“我这就叫他过来,还请宁兄随我移步,去写上一封书信。”
眼前桌案早已满是酒水,果皮杂物。自然不是写字的地方。宁涵也不便推辞,便跟着解公子朝着内堂之中走去。
这边早有下人将一间清新雅致的房间备好,房间中准备着笔墨纸砚,一阵淡香扑面而来。
所有家具都是上好黄花梨木所制,其中还竖着一道屏风,将房间分成书房与卧室两间。
解公子将所有安排妥当,对着宁涵说道:“宁兄先写书信,我这便去喊我弟弟过来。你稍等片刻。”
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宁涵坐在桌边,随手拿起备好的笔墨,不消半柱香的时间,便将书信写完。
这时还不见解公子回来,宁涵便朝着门外走去。
谁知到了门口伸手一拉,房门却被卡住,正打算招呼声外面的下人,身后却传来阵阵轻响。
宁涵不由吓了一跳,循着响声便朝着房中走去。
刚一绕过屏风,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也不知什么时候,屏风后的床榻之上,竟然多出一人。
这人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半隐半透的薄纱,似乎还被撕扯的乱七八糟。有若羊脂的肌肤一览无余。看清面容,正是之前在外面曾见过一面的花魁水云姑娘。
宁涵满心惊骇,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正忍不住要惊呼出声。却听水云先是发出一声惊慌的尖叫。
“姑娘......这......”
宁涵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整个事情他自己根本就没搞明白,自然不知该如何辩解。
水云却不管这些,继续地大声呼喊,一声高过一声,双目惊恐地看着宁涵,缩到了房中一角。
咔地一声,房门被人重重地推开,随后涌入四五名散花楼的下人,却不见解公子的踪影。
其中一名尖嘴猴腮的下人指着宁涵说道:“这位客人,你胆子不小啊,水云姑娘可是只卖艺的清倌人,还轮不得你乱来!”
宁涵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所有思绪都乱做一团。不知所措之际,已经被几人推推搡搡地拉出了房间,来到了外面大厅之中。
数十名正在饮酒的客人都齐齐地朝着这边看来,混乱之中解公子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满脸不解地看着宁涵。
“少爷,这人意图对水云姑娘不轨,幸亏被我们及时发现。”
一名手下对解公子说着,声音极大,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一众客人倒是没有感觉太过惊讶,毕竟这里是青楼,来这里消遣可不只是为了喝喝酒而已。
宁涵见所有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急忙解释道:“我没有,这都是误会。我只是在那房间中写了一封书信,谁知房中却突然多出这个姑娘。”
佟绫烟也随着众人围了上来,但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宁涵的为人她是清楚的,只是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误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解公子站了出来说道:“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这位可是千华谷的宁少侠,自然不会乱来。”
千华谷三字一出口,众人更是来了兴致,目光也变得更加鄙夷。
宁涵心中咯噔一下,察觉了不妙,急忙分开众人朝着内厅中走去,还不断解释着:“那房间分明是你带我去的,我只是在里面写信。”
一边说着已经来到了房间门口,可朝里面看去却令他立刻傻了眼。
房间之中家具还是之前那样的摆设,却早已没有了笔墨纸砚,更没有他口中所说的书信。
宁涵和佟绫烟哪里不知道自己是中了对方的圈套,但事发突然,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便在这时,水云姑娘也穿着整齐地走了过来,见到宁涵之后,她脸上立即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不经意地又退后了两步。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别害怕,尽管说就是。”
果不其然,水云一指宁涵,委屈地说道:“我之前正在闺中更衣,谁知这位公子却突然闯入,二话不说便......”
解公子还不满意,继续添油加醋说道:“你可要认清了,这位是千华谷的大侠,万万不敢败坏了人家的声誉。”
水云略带惊恐地又看了一眼宁涵说道:“怎么会错,你看他脸上那道伤疤,再明显不过了。”
宁涵气的面红耳赤,自己被人污蔑也就算了,但对方却是拿着千华谷说事,怎不让他心中愤怒。但他也清楚,若是失去冷静大打出手,这事便已坐实,再也难以洗清。
一直都没说话的黄潇妤突然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冷笑一声说道:“真是开眼界了,原以为千华谷都是些行侠仗义的大侠,如今看来,竟是一些衣冠禽兽罢了。”
这话说的声音虽不算大,但在场众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佟绫烟心中怒火中烧,忍不住将手中长剑拔出,厉声说道:“你再敢胡说一句试试。”
如此举动其实正中对方下怀,黄潇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惊慌地退后几步,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谁也没有注意,一道暗箭突然从上空射来,正中黄潇妤的肩头。
便听她惨呼一声,朝着后面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