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必须得承认,他有些想念青丘了。
自己当时去花果山的时候,为什么不顺路去一趟青丘,尝一下食神的手艺呢?
虽然蓉蓉做的饭菜在凡人中也还算尚可。
但与食神相比,那自然就成了糟糠了。
但沈蕴还是吃了许多,因为蓉蓉一直递过来那奇怪的目光。
第二日,沈蕴换了身衣服,不再是先前精致的书生长袍,而是换上了麻布衫。
他前往县城,在码头上干了一日的苦力,换来了些许工钱。
黄昏之际回去时,蓉蓉眼角噙着眼泪,她以为是自己的服侍不周,才让自己的夫君,一个读书人,去干那么低贱的活。
但她没有跟沈蕴说她流泪的原因。
后者也没有去问,两人的生活最好相安无事。
事实上,前天夜晚他一夜未睡,没有睡眠的习惯,但是第二日的苦力一干,他倒在**像一条死狗一般。
他做了一个梦。
没错,又是一个梦,一个他分辨不出是现实还是虚假的梦境。
那里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通白色的墙砖,如一块块白玉。
沈蕴就站在那宫殿门口,他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宫殿,但他的潜意识对其却是如此的熟悉。
他驾轻就熟地推开了门。
一条狭长的通道,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地面与墙壁,都闪烁着白色的淡光,除了整整齐齐陈列在那的漆黑的门外。
在他的左手边,是第一扇门。
他推开,走了进去。
门后却不再是墙壁,仿佛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是花果山,还有青丘,还有天空。
他走了进去,这里一片祥和,但唯独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种生物。
他能听到远处东海的浪潮声,能听到树叶窸窣作响。
他皱起眉头,微微后退了一步。
那景色又化作了一道漆黑的门。
沈蕴觉察到了什么,往前走去,第二扇门在右手。
推开,走了进去。
门里是他自己,茫然地站在那里。
“什么矿都可以挖么?”
“那我有一天是不是能把灵山跟天庭都给占了?”
……
那一日,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与那系统对话,第一次,见识到这光怪陆离的世界。
沈蕴再退,再打开。
天庭之上,他一身气机暴散而开,玉帝的表情仿佛定格在那一刻。
他站在龙椅之前,脸上的肌肉有些微微地**。
杨戬就在不远处,第三只天眼打开。
也就在这时,整个天庭被一阵金光笼罩。
那一日,他在大闹天庭,杨戬的天眼因此闭上。
再后退一步……
沈蕴陡然从**坐了起来,窗外天色将亮未亮,蓉蓉也被他的动作惊醒。
“这究竟是什么……”
“怎么了夫君?”蓉蓉疑惑地问道。
沈蕴摇了摇头,他自觉自己发生了他没有想到的变化。
那座神宫,应当是存在于他的精神世界之中。
里面的每一扇门,都是他的一段记忆。
随即,他又抬起了头来。
不不不,如果神宫存在于他的神魂之中,那么不应当仅仅只是记录他的记忆。
他想要再睡着,再进入那座宫殿。
然而天要亮了,他精神极好,睡不着了。
那么便等待今晚了。
他于一大早穿着那件粗布衫出门,依旧黄昏时回来。
晚饭过后,他迫不及待地躺在了**。
一切如昨日一般,蓉蓉面对着自己诡异的夫君,没有说话,而是平静地看着他。
入睡,那座神奇的宫殿,再次出现在了沈蕴的面前。
他走了进去,略过了昨日已经进入过的那两扇门,来到了第三扇前。
推开,走了进去。
门后坐着一个道士……
依旧是那发出白色光芒的墙壁,让那置身于其中的道士显得那般的圣洁。
沈蕴蹲下了身来,发现那道士居然就是……
自己。
只是他比自己要枯瘦许多,眉宇间也没有锋芒和戾气。
他就平静地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沈蕴,仿佛他们认识了许久。
“你是谁。”沈蕴没有道理不这么问。
若神宫是自己的神识所化,那么神宫中的自己,应该就是自己。
但为何,是这样的自己?
“我是你。”
沈蕴吸了口气,学着道士的模样,坐了下来。
“前面我见过以前的自己,那么此刻坐在我面前的,是未来的自己么?”
与沈蕴长相一模一样的道士摇了摇头。
“我就是你,无关以前与现在。”
沈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才发现他与自己真的一模一样,从眼中流露出的气质,说话时的从容。
但偏偏像是缺少了什么一般。
道士又接着说道:“我距离出口不过两扇门的距离,所以,大部分的时候,我都能从那里走出去,因此可以这样说,大部分的时间,我就是你。”
沈蕴若有所思。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里,是么?”沈蕴又问道。
“不不不,你不是进入这里,这里就是你,我也是你,每一扇门,都是你,你还不明白么,沈蕴。”
沈蕴站起了身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向了周遭,看向了那发白的墙壁,看向了那没有锁条却关得死死的门。
“这里是监狱?”
道人总算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那我现在的行为,又算是什么?”
沈蕴迷茫地问道,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道人却给了他一个回答。
“你在通神。”
“可我自己就是神,为何要通?”他突然歇斯底里了起来。
未知,太多的未知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让他很不舒服。
“我们是你的神。”
沈蕴陡然觉得,这是那道童跟他玩的把戏,怎么可能就将他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道人,也不是他自己。
是道童,肯定是他。
沈蕴想要亲口去问那道童,但他找不到他在那里。
这时,那道人又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快出去吧。”
虽然沈蕴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依旧走了出去。
退出那扇大门,但这一次,他的脑袋有些沉重。
睁开眼睛时,也变得极为费力了起来。
他先是模糊地看到了蓉蓉担忧的脸。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他感受到有温热的东西压在他的额头上。
“夫君,你终于醒了!”
蓉蓉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