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城,护卫军总部。
“什么?大鹏鸟一族说主战派来袭?”
青丘城的护卫军首领,乃是一名渡劫期的强者,此时他正一脸惊愕的听着下属的汇报。
“没错,而且对方说今晚就会进攻。”
下属的面色也很诡异。
若不是真有一只大鹏鸟飞到他的面前,他也不会相信。
他是驻扎在群妖岭最前线的战士,在收到大鹏鸟的情报后,就立马回来上报。
老实说,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他们应该相信的,可是——
“他们说,进攻的方式是控制青丘城里的灵兽?而且,我们青丘城城主的儿子,已经是他们主战派的人了?”
首领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没错。”
属下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
首领沉默无语,表情就像是便秘一般难看。
他很清楚,今晚就是盛大的灵兽展,要是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那将对青丘城造成巨大的打击。
不管是控制灵兽,还是城主儿子是内鬼,这对于青丘城的名誉,都是巨大的打击。
而且镇妖国花了数百多年的时光,好不容易与灵兽融为一体,若是灵兽真会被妖族掌控,那就已经不是青丘城一城的事情,而是整个镇妖国的事情。
这必须要上报陛下,让全国警戒。
毕竟,原本最擅长镇妖的国度,历经时代的变迁,已经变成了一个爱护灵兽的国度。
虽然名义上是驯服,但是首领很清楚,除了少数的变态外,镇妖国人是把灵兽当做家人看待。
突然告诉你,你的家人会被你的敌人操纵,换了谁都很难接受。
就连首领本人,家里也养着一只大白虎,是他的精神寄托——他没有娶妻生子。
至于青丘城城主的儿子是内鬼,这种事情反而变得无关痛痒。
对于镇妖国人,灵兽的事情高于一切。
“你下去吧,别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不然军纪论处!”
思索良久,首领挥了挥手,让属下下去,不过自然没有忘记让属下保密。
“是!”
属下一边说着,一边当着首领的面,发下心魔大誓,保证自己不会泄露情报。
这就是修仙世界的好处,有天地监督着,比什么都管用。
待看到属下离去后,首领双手化作残影,掐了好几个极为复杂手印。
不仅是在外防守的五名大乘期修士,就连闭关中的五名大乘期修士,也被他呼叫了过来。
他虽然是首领,但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了,必须在众多的强者决议下,才能得出结果。
而且,现在这个消息还不能上报,毕竟消息来源是真是假还需要考证。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护卫军全体将自己的灵兽放到家中,并且加强防守——直接把灵兽关笼子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士兵的集体不满。
并且就算是他,也不忍心把自己的大白虎关进笼子。
谁会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情报,就把自己的“亲人”关进去?
更何况灵兽有灵,这个消息要是假的,灵兽与他们之间就会产生绝对的不信任,同样对青丘城是沉重的打击,因此这个消息还不能扩散到全城。
“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吧。”
首领看了一眼西斜的落日,此时,离灵兽展开幕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一切都要争分夺秒,不然整个青丘城就危在旦夕了。
可惜的是,他这边想得挺好,下面收到命令的士兵们却无法令行禁止。
这倒不是青丘城的护卫军素质堪忧。
恰恰相反,他们绝对是整个修仙界中,整体素质最强悍的护卫军之一,毕竟是守在群妖岭面前的护卫军,实力可不会含糊。
要真弱的话,早被群妖岭的妖族们给冲垮了。
可是他们的强大,很大程度归功于士兵与灵兽的组合。
虽然还做不到越大境界击杀敌人,可是越小境界,对于青丘城的士兵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他们有灵兽。
越级击杀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这种事如果是发生在天才的身上,或许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青丘城的护卫军几乎人人都有这样的能力,而且结成军阵后,每个人都能发挥出远超自己境界的实力。
这一切的结合,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简直是老母牛坐火箭,牛逼上天了!
因此,今晚他们若是把灵兽都放在家里,虽然不能说他们的实力会直接斩半,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上面的命令没头没脑的,只告诉他们要把灵兽放回家,却不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放回家,这自然引起了士兵们的警惕。
若是一般的护卫军,或许就会直接服从,也不去想这么多。
但青丘城的护卫军乃是精锐,他们虽然也会服从命令,但也害怕命令是有人假传圣旨。
因此,上面一层的军官都开始跑去了解情报,但他们并没有急着把自己带着的灵兽放回家里,而是先让底层士兵,将灵兽放回家里。
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并没有想到,就因为他们的此举,反而导致真正灾难的发生。
……
会议室。
在首领将大鹏鸟的情报,完整的传递给十位大乘期的绝世强者后,巨大的争执也随之产生。
“我早说了,畜生就是畜生,竟然把畜生当家人,你们镇妖国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就是,妖族就该彻底灭绝,他们一直都在窥探着我人族之地,梦想有朝一日重新压迫我人族,你们今日的妇人之仁,终将会葬送我人族的大好河山。”
“我知你们后辈,皆有葬身于妖族之腹,你们痛恨妖族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你们的后辈都是在杀妖族之时死的,你总不可能希望妖族束手就擒,等着被杀吧?”
“灵兽是灵兽,妖族是妖族,你们不要把妖族与灵兽混为一谈!”
“放屁!我岂是这样公报私仇的人?我就是在为我们人族考虑,想着灭了妖族一劳永逸!”
“说得没错!你们两个搞清楚自己是谁好吗?你们是人族,怎么在为妖族说话?而且还说什么妖族与灵兽不同的鬼话,真就‘窃’不是‘偷’呗?”
“灭妖族,顺便连灵兽一起灭了!”
“此言差矣,灭了妖族和灵兽倒是简单,但我辈修士也少了取之不尽的内丹,在找到代替品之前,我不建议灭绝妖族。”
“海边的门派还好,到时候我们内陆的修士,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估计一枚最普通的内丹,都要被炒到几千下品灵石吧?”
“够了!我们现在不是套路这个的时候。”
“你们还真是能带偏话题,妖族能不能灭,千年之前已经有了定论,现在我们要研究的是,大鹏鸟一族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是啊,我们必须在灵兽展开始之前,谈论出个结果!”
“……”
饶了许久,十位大乘期修士终于开始谈起了正事。
首领虽然是会议发起人,但他渡劫期的实力,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而且,就算他的身份足够,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要是判断错了,这群大佬最多几百年就飞升上了仙界,他却还要苦逼的留在这里顶锅。
因此,哪怕有人在说灵兽的坏话,也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有听到。
反正在场的人中,也有喜欢灵兽的一派,他急着挡枪眼干嘛?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群大佬也没有谈论出什么结果。
厌恶灵兽一派认为——
妖族敢来就打,不过要把灵兽先关进笼子。
他们早就看灵兽不爽了,他们驻扎此地的最重要原因,就是想要打妖族!
像是他们这一批人,家里或多或少都有死于妖族之腹的后辈,甚至本人也被妖族伤到过,因此怀恨在心也不稀奇。
算是靠着人族与妖族的立场问题,把自己的私仇一并报了。
所以,他们很是看不惯镇妖国的人,竟然遗忘了祖辈与妖族的血泪史,与灵兽做起了“家人”。
说到底,修炼了的灵兽或是凶兽就是妖族,这是无可辩驳的事情。
因此,哪怕镇妖国对外说这是对灵兽的驯服,但在他们看来,这明显只是镇妖国的掩饰。
估计再过个几百年,“驯服”就会变成“契约”,最后让灵兽与人类平起平坐。
人族太古时期,花了无数岁月和英雄的牺牲,才爬到了食物链的顶峰,成为这片大陆的王者,他们可不想和畜生平起平坐。
而另外一边,喜爱灵兽的一方则认为——
妖族敢来那就战,这点双方都没有任何分歧。
但他们认为要相信灵兽,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灵兽,然后控制好灵兽,但没有必要关进笼子里——他们不确定这种控制,是怎样的控制法——大鹏鸟一族那边也不清楚。
他们认为互相沟通很重要,这样能够最大程度的避免双方的误会。
而且他们认为,单方面奴役,那与太古时期的妖族无异。
最后双方只会走向永无止境的仇恨锁链,他们要做的就是——
斩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