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十分寻常的民间居所。
“什么?他要回去!?”
一名孩童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怒容,他用与自己粉妆玉砌模样毫不相称的怒吼,说道:“残!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莫非你说了什么,引得他怀疑了?”
这件民间居所,从外面看十分寻常,但内里布下无数阵法,这让孩童的怒吼,变成了如同啼哭一般,并不会引起居所之外人的任何窥探。
“怎么可能?”
面对孩童的怒吼,云钟秀——不,应该说是残,也是一脸疑惑的说道:“幼,你是知道我的,出了名的严谨,在外面我可是完全以云钟秀的身份在行动,不应该引起那个小子的注意才是。”
说着,原本站在原地的“云钟秀”突然裂开——没错,字面意思的裂开。
在“云钟秀”的内里,是一名缺胳膊少腿,没有鼻子,左眼是瞎的,右耳是聋的,嘴巴一半还被炸开,能看到其中白骨和牙齿的残缺之人。
至于分成两半的“云钟秀”,化作**,重新凝聚成了一枚金丹,被残握在手中。
残所修的功法,名为《天残寄生宝典》。
顾名思义,他能够将自己寄生到别的修士身上,并且还不被修士发觉。
但是随着他的寄生程度加深,他就能够完成鸠占鹊巢的操作,将被他寄生的修士彻底吃干抹净。
最可怕的是,若是他不吸收那名修士,那他可以借着那名修士的皮一直存活,而那名修士甚至不会发觉自己其实已经只剩下了一层皮,还以为自己一切正常。
并且,他在这个过程中,能够引导该名修士的阴暗面,让修士做出一些恶事,简直可以说是歹毒至极。
不过,既然是如此歹毒的法子,并且功法的名字中带着“天残”和“宝典”两个词,那修炼这部功法的条件也算是极为苛刻。
首先是要天生就有残疾之人,其次是,他要将自己的血亲全部亲手除掉。
最后,他要永远献祭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修士的伤,大部分都可以修复,但被献祭掉的,自然就无法愈合。
不仅是献祭掉的部分,他今后所受的任何伤口,都不能愈合修复。
不过他能够寄生到别人的身上,这也算不上多麻烦。
真正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代价的是,若是他身死,他将遭到他之前所有杀害之人与寄生之人的业火灼烧,直到业火烧尽,他才能魂飞魄散。
只是对于魔修来说,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他们根本不会在乎,反正以他们所犯下的罪孽,只要死了,都是没有好果汁吃的。
“老……咳咳……”
坐在最角落的,是一位看上去十分弱不禁风,就连他说话,都害怕他会突然喘不过气,或是把自己肺咳出来的病秧子。
他看向一名老脸如同是树皮一般干枯的老者,问道:“咳咳……你看到……咳咳……那人的面相了吗?咳咳……”
“没有。”
老摇了摇自己那干枯的头颅,说道:“那人的速度奇快无比,绝非是寻常大乘期修士可以比拟。”
“特殊的大乘期修士?”
之前还大怒的幼,突然又强忍下了怒火,重新冷静的分析道:“不应该,我万魔殿明明已经将所有有可能出手的大乘期修士给盯住,这样的大乘期修士,能从哪里冒出来?”
特殊的大乘期修士,指的就是那些战斗力,或者是能力已经超出寻常大乘期的修士强者。
但是像这样的人,那绝对是修仙界的凤毛麟角,数千名大乘期修士里,不一定能出现一位——铁春生就算是普通的大乘期修士。
因此,整个修仙界的历史中,特殊的大乘期修士也不过百来位,现在还在的,足以影响到他们万魔殿计划的大乘期修士,那真是屈指可数。
毕竟有光就有暗,这些特殊的大乘期修士肯定也有与之相应的死对头,魔修里若是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强者,那么现在就应该快进到正邪大战才是。
所以万魔殿虽然不能派人抗衡这些存在,但监视一下,或者是阻碍一二还是能够做到的。
可就是如此,现在竟然还是冒出了一个搅局的,这就让他们万分抓狂。
更关键的是——
“可恶!”
想了半天没有得出结果的幼,脸上再次出现了暴怒的神色,他一拍大腿道:“我殿为了此次计划耗费颇多,若还是无功而返,我们四人可要迎接殿主的怒火……”
“不行!”
他一边越说,眼中的愤怒之火越是旺盛,最后他仿佛是恶向胆边生一般,吼道:“我直接杀向叶家……”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病秧子的病突然喝道:“静!”
他的声音犹如大钟一般,直接敲击在幼的胸口上,让原本处于亢奋状态的幼为之一震,并吐了一口心中的淤血。
吐血之后,幼才像是如梦方醒一般,对病说道:“多谢了……病。”
“咳咳咳咳咳咳咳……”
病抬了抬手,但是话却被一连串的咳嗽淹没。
半响,他才用疲惫的眼神看向幼,说道:“咳咳……你我交情……咳咳……莫要说这些……咳咳……”
“幼,不如这次计划就交给我们吧。”
站在一旁的残,开口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作为指挥。”
“……”
幼眼神有些阴郁的看了残一眼,却没有开口说话。
上一次,他被九天仙子破了分身。
但其实这么说也不贴切,实际上那边才是他的本体。
他所修炼的功夫,名为《九转童子功》。
从名字上看,还以为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功法,实则这也是一门极为阴损的功法。
每一转的童子,就是都是幼抢来的一具分身,换而言之,他会挑选世间的天才孩童,然后作为自己的一转分身。
当他修齐九转之时,那就是他的魔功大乘之时。
然而一般来说,人还是只有用自己的才是舒服,所以他除非是非常危险的任务,才会使用分身,不然一般他都是用自己的本尊。
在他看来,试探叶凌的任务,那自然是再简单不过——区区筑基期修士,这还不是有手就行。
可是结果呢?
他的本体被九天仙子的分身所杀,他还为了救老,献祭掉了一尊分身为老替死,他现在可谓是修为大损,因此才会显露出暴躁的性格,这是他心魔作祟的表现。
其实原本的话,他已经修满了八转童子,只差最后一转,就可以飞升入魔界。
然而现在他缺倒退回了六转,可谓是损失惨重。
至于他救老,这自然不是他和老关系多好,只是因为他们老幼病残毕竟都在,才能使用一项能够戮杀仙人的阵法,老对于他来说还有用——不是谁都有资格继承他们的名号。
因此,他也是不得不救。
只是他现在看残的模样,似乎是想与他争夺指挥的名头了。
倒不是他有多热衷权利,只是这个指挥让出去了,可就很难收回来了——他也是苦熬多年,才终于走到这一步,让他交权,他岂能这么轻易的交出去?
“不用多说,我支持幼。”
被幼救了一命的老,自然站在幼的这一边。
当然,就算没有被幼救命,他也不可能站在残的那一边。
不说他和幼本是搭档关系,就说幼虽然只剩下六转童子,但烂船还有三斤钉,除了病,幼绝对是四人里的最强之人,他自然不会站错队。
“咳咳……无碍……”
病有些不满的看了眼残,说道:“咳咳……幼有分寸……咳咳……而且我还在……”
病和残自然是一队,但病却比残要更早加入万魔殿,自然也清楚眼前的这位幼,到底还有多少实力。
因此,他才会对自己的队友,发出不满的眼神。
“我这也只是提个建议嘛。”
见自己的提议没有得到回馈,残显得有些尴尬。
只是这场的几位都是千年的狐狸,哪里会只看表面,一时间四人之间各怀鬼胎,互相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不过由于上面还有一个任务压着,哪怕他们之间再有间隙,他们也必须先把眼前的任务完成,不然就如幼之前所说——
殿主之怒,他们可承受不起!
不过现在局面陷入了僵局,若是直接硬来,那可能真的会引起正邪之间的大战,而魔修目前的局面,可并没有多少优势。
虽然在暗处魔修们已经发展了近千年,但是相比起如日中天的正道联盟,魔修这边的实力就有些拿不出手。
躲在暗处作战还好说,一旦发起全面战争,那魔修们根本不是正道联盟的对手——就像是天穹城之战时的天魔教。
因此,就算是万魔殿这样超一流的魔修门派,也承担不起挑动正邪大战的责任。
别到时候正道联盟还没出手,他们就被别的魔修门派给围攻了。
所以,他们哪怕想要对叶家动手,那也需要更加缜密的计划。
唉……
天门的这名新弟子,怎么就是叶家的人呢?
一时间,老幼病残各自都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