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时间往回倒一点,此时天峰之巅的更高处来了四个人,以及漂浮在他们身后的,那一眼望不到边的……人偶?
之所以打了一个问号,是因为这些人的确是真实活着的,但他们却没有任何神智的意思,目光皆是一片呆滞,比起陷入蒙昧的叶凌还要不如。
毕竟叶凌好歹还能表达一点自己的意愿,但这些人却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
在魔教之中,他们被称之为活尸祭品。
他们的魂魄被封印,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任由施术者操纵献祭。
只是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偶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大不了有一点低阶的修士,但最多不会超过筑基期才是。
拿金丹期的修士做活尸祭品,哪怕是对于超一线魔教门派来说都是极为奢侈的事情,除非是事关魔教门派的大事。
可是今日来到天峰之巅更高处的活尸祭品,其中的修为甚至出现了大乘期。
要知道,大乘期级别的活尸祭品,都足够培养四五个大乘期的魔道修士了——单从资源兑换来说。
因此,此次的行动可谓是声势浩大,让人根本猜不到为首的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差不多了吧?”
一如既往是一副幼童模样的幼出声了,他看向旁边的老问道。
“嗯。”
老神色肃穆的点点头,说道:“各地都起了声势,他们应该没有机会前来支援。”
“没有机会?”
残对于老的话似乎有所不满,他皱着眉凶恶的说道:“你可知道这样的机会我们圣殿谋划了千年,要是出了一点差错,殿主可饶不了我们。”
“你死就算了,可别牵累我们。”
自从上次的争权之后,残已经颇有大家撕破脸皮的架势。
不过也是,有些钉子埋下了,就算拔出来,钉痕也不会自动愈合。
残明白,在他当初发声之后,他就不可能再当做之前的事情是没有发生的。
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次行动上争取到大功,最后得到殿主的青睐,他就可以真正力压老幼了。
不然的话,被打下深渊的可就是他了。
所以他现在格外重视此次计划的最后一步,力争没有任何疏漏。
“咳咳……残……莫要说这种话了……”
在殿主面前正常的病,此刻却又恢复了之前病秧子的模样,他一边咳嗽一边说道:“老已经做得不错了……大家现在启动大阵……早点完成殿主的期望吧……”
老实说,他现在是越发感觉残是内鬼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引起大家的内讧。
不过他也明白残的心态,所以也理解。
毕竟这若是放在普通的魔教门派中,这三人不打起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总之,病只希望剩余的三人中没有内鬼,这样万魔殿谋划了千年之久的大计才能完成。
而当他的殿主重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他相信到时候一定能让魔教之风,吹遍整个修仙界。
重铸魔道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在病的劝解之下,原本想要发作的幼和老收声,残也给足了他面子。
四人开始吟唱起一段诡谲深奥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咒文,在他们的身上渐渐泛起了一丝丝如同是鬼魅一般的波纹。
纹波逐渐**漾开来,将四人身后的活尸祭品们一一分解,每一个接触到波纹的活尸祭品,下一刻就化为点点暗红色的血液,汇聚到四人的中心。
不一会,天空重新放晴,天峰之巅的更高处只剩下他们四人。
至于那片恐怖至极的活尸祭品们,全部被咒文分解成最为精华的血肉,聚集成一颗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暗红色血珠。
接着——
“我为混沌!”
“我为穷奇!”
“我为梼杌!”
“我为饕餮!”
老幼病残各自念叨着,最后他们一齐大喝道:“四凶之阵,启!”
随着他们的声音响起,在他们的身后各自浮现出一尊恐怖凶兽。
与此同时,原本处于中央的暗红色血珠也一分为四,分别飞入一只凶兽的身体之中。
下一刻,原本还只像是立绘一般的凶兽们,突然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发出各自的咆哮之声。
“成功了!”
病的眼中大喜。
此刻,唯有他是保持清醒状态,因为唯有他是真正得到殿主信赖的人——接受了一百多次时空试炼,他要还是内鬼,那殿主可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所以,整个四凶之阵的控制权落在了他的手里,至于老幼残三人,此时皆处于蒙昧状态,就是他们三人之中有内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并且不仅如此——
“嗯,你办得很不错。”
殿主的声音从病腰上的一块玉佩中传来。
“这是殿主的领导有方。”
强大的实力并没有让病失去理智,他反而比起之前更加卑微。
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强大全部依赖于殿主,所以若是殿主想要收回他的力量,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嗯,很好。”
殿主的声音中满是欣慰,他说道:“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还能保持理智,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还要多谢殿主敦敦教诲。”
病的语气更加卑微,但也隐隐透露出了一丝兴奋,因为他知道自己得到了殿主的真正信任。
“嗯嗯。”
殿主的声音更显得享受,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好了,我将剩下的力量一并注入进四凶之阵,你莫要让我失望了。”
“愿效死力!”
病的声音一副忠臣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国君臣,而非魔道之辈。
“嗯。”
这一次,殿主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开始将自己苦心多年积攒下来的力量,注入进四凶之阵。
当然,他也没有全部注入,但在他看来,对付一下没有九天仙子的天门绰绰有余。
至于多余的力量,就让病好好享受吧,这算是他对病的奖赏。
“殿主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感受着四凶之阵中那无与伦比的力量,病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随着力量达到巅峰,他的气势也已经达到了犹如实质的地步。
接着,他向下微微一用力——
咦?
好像还是不错。
真不愧是天门的护山大阵,竟然要用我五成……不,六成?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竟然要花我八成……好吧!
我承认你赢了!
十成力道!
开!
只是,那个他曾经无法撕破的护山大阵,此刻他依旧是无法撼动。
刚才好一腔热血的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第一步就受挫。
不应该啊?
我这可是加持了四凶之力,外加极为庞大的活尸祭品之力,以及殿主辛苦积攒的家底之力。
没有道理撕不破一个护山大阵吧?
不行!
肯定是哪里出了错!
病不信邪的用上了法术,而那些原本就在他手中威力无比的法术,此刻在众多邪力的加持下,更是恐怖至极。
放在别的地方,那真是轻而易举的就可以移山倒海。
但这样恐怖的力量,却在天门那“薄薄”的护山大阵面前,无法寸劲分毫。
病累了大半天,也不见护山大阵有任何松动。
离谱!
属实离谱!
就算这是九天仙子布下的大阵,防御力也太离谱了吧?
我汇聚了诸多邪力,竟然连个护山大阵都打不开,这真的合理吗?
此刻,病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在了复仇计划的第一步,他连个护山大阵都打不开。
完了,完了!
我无颜去面见殿主了!
他越想越悲愤,一口心头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这会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以他的精神和体质,可无法长时间使用这样恐怖的力量,再过不久四凶之阵就会解除,活尸祭品的力量也会消散,而殿主的力量虽然能够保留大部分,但那也会回归到殿主身上。
总之,他现在不只是精神上备受打击,就连肉体上也快达到了极限。
如果在这个时间之内,他还无法攻破天门的护山大阵,他就真的只能用死来回报殿主的信任了。
殿主,并非是属下办事不力啊,奈何敌方有九天仙子这样离谱的存在!
只是,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背叛人。
就像是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又比如眼前的护山大阵,病说破不了,就是破不了。
就在他急快要想自爆的时候,一个可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咦?是有客人吗?”
与此同时,那让病快要崩溃的护山大阵,竟然自己打开了。
只见声音的主人,也就是白依依,愣头愣脑的站在天门的门口。
她看向热泪盈眶的病,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长袖中拿出了一卷白纸,自顾自的说道:“说起来,玄姬说过这段时间里没有人会来拜访,那也就是说明眼前的这人是敌人?”
“不过,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乖徒弟呢?”
想到这,她又抬起头,看向天上的病,峨眉微皱的说道:“咦……好丑!”
“还是我家的乖徒儿好看!”
她对着天上的病评头论足,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的病正在凝结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