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少女们交谈的时候，酒楼中的叶凌也终于理清了头绪。
“变化还真大啊。”
单手捂着额头，他面露头疼之色，轻笑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你逼到这种境地。”
“虽然这么说有些小瞧你了，但不得不说，这次你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能够如此直球，到底需要花费多少的勇气，他不清楚。
但从花火那看似平静的眼眸中，还是能够看到她那轻微的动摇。
更为关键的是，她那藏在桌下的双手，正在十指相交的颤抖吧？
如果这个问题不好好回答，那么可是相当辜负她的勇气。
“我先说明一点。”
没有给花火继续开口的机会，叶凌放下了手，面色认真的说道：“我很好色！”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还有道德束缚着我，或许只要是好看的美女，我都可以接受。”
“但是，如果我这样面对你，我始终感觉不公平。”
“说到底，那不过是沉迷美色而已，而并非是与你对等的付出感情。”
也就是这里是包间，不然他也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
放到外面，这可是社死级别的台词——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与花火的约会，白依依她们会全程看直播。
但总结下来，他的话语中的含义十分明确，他还没有爱上花火。
诚然，大家相处了多日，他的确对花火有好感。
可是好感毕竟只是好感，与爱不同，更不是与能够相伴终生的标准，若是他就这么答应了花火，这才是对花火的不负责。
“我、我明白了……”
花火何其聪明，她自然清楚叶凌的意思，但她也不过是声音变得颤抖了一些，神态上却没有丝毫失礼。
正巧，这时小二将一道道佳肴端进房中，姑且，也算是缓解了两人的尴尬。
待小二走后，两人只是安静的进食，没有人打破这份平静。
不过，相比起刚刚进入房间时的随意，现在空间内充满了拘谨的意味，让人十分不自在。
索性，叶凌的就餐速度还是很快的，他十分自然的将碗筷放到一边，像是没事人一般，开口说道：“其实，我真没有想过，会有现在这样的福分。”
“老实说，不管是你，还是她们，每一个都是我修一辈子福分，都不一定修来的女人。”
“只是，你与她们不一样，她们我已经看中了，就算是她们想跑，我也不会允许。”
说着，他转过头，双眸直视花火，道：“但你不同，你还有机会，真的要在我的身上吊死吗？”
在他看来，花火也是一个好女孩，他并不想花火因为周围的环境氛围，导致花火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个世界还很大，说不定花火能够看到更美的风景。
“不是的。”
摇了摇头，花火也看向了叶凌，与叶凌对视道：“如果说，你觉得是幸运，对于我来说，不也是幸运吗？”
“论身份，你是大族子弟，我不过是一介孤儿。”
“论实力，你是我的师尊，我是你的弟子。”
“论地位，你名满天下，我不过是一间灵泉的曾经掌控者。”
“真要将这些因素，一一排列出来，你觉得我真的不是走运吗？”
“更加关键的是——”
看着叶凌，她的眼眶逐渐红了起来，但她依旧条理清晰的说道：“是你救了我的性命！”
若按照叶凌的说法，真正走运的人，分明是她。
唯有这点，她是不会退让的。
甚至，有时候她都在想，苏云烟献祭的气运，不会都是为了让她遇见叶凌吧？
不然的话，就她的出身，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叶凌。
“啧！”
看着花火那坚毅的眼神，叶凌感觉越发头疼。
揉了揉太阳穴，他用自嘲的语气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原来的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傲骨他自然有，但这不过是他对抗身份自卑的手段而已。
如果他想要在这世间找到定位，自然需要傲骨，不然他也只能随波逐流。
但没有人知道，在外人看去，风光无限的他，其实每当夜深人静，也会感叹自己不过是一个孤儿而已。
当然，在这个世界，他有着叶家，孤儿的身份自然说不出口。
可无论如何，他一直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修为，不过是他开挂有系统，换了别人来，虽然不一定有他做得好，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讲道理，是要多废物的人，才能把他的这个系统用烂？
因此，他不觉得实力是他自己的。
甚至，就连他的身世，也是系统安排的。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他的前世又是什么情况，不过这个只待他去到那个地方，应该就能得到解答。
总的来说，他的一切都源自于系统。
能够让他自豪的，不过是他能够到达的最终高度而已。
因此，他并不觉得自己比花火厉害多少。
甚至，若让他换到花火的境地，他是绝对不会带领下面的弟弟妹妹们，继续生活。
论及品德，他不如花火。
所以，他其实一直是抱着一种敬意在看待花火的。
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花火会这么看待他。
“了不起，从来都不是自己定义的吧？”
突然，花火冷不丁的说道：“这是别人对你的评价。”
“说自己了不起的人，往往没什么大不了。”
“反而是那些认为自己没做什么的人，反而改变了整个世界。”
“老实说，如果不是我一直跟随着你，我也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修士真正关心凡人。”
“甚至，你还将修士才能掌握的阵法，费劲心力传给凡人。”
“如此成就的你，又如何能够说自己没什么‘了不起’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度，而在她的视野里，叶凌只能用圣人来形容。
更加重要的是，就是这么一个圣人，在平日里与常人无异，让她甚至都察觉不到对方的伟大。
很多东西，唯有她仔细思考，才能够发现世界已经被叶凌改变了这么多。
“啊这……”
被花火提起这个，叶凌不由有些愣住了。
因为，说别的东西，的确是系统的缘故，但那份改变这个世界的心，的确是他自己的。
不过——
“说来惭愧。”
摇了摇头，他轻声说道：“我不过是想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加轻松一点而已。”
“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不管是舒适度也好，还是为了系统的情绪点数，他所做的一切，也并非是毫无缘由的。
但是——
“改变了就是改变了。”
对于叶凌的说法，花火依旧不赞同，她一脸严肃的说道：“不管原因如何，所带来的改变才是评价一个人优劣的标准。”
“若是一个人一心为民，却最终让世界为之毁灭，那你能说他是优吗？”
“而你虽然是为了自己，但最终却造福了整个世界，这又如何能说是劣？”
不得不说，她本身也非善茬，论及辩论，她绝对是一顶一的高手。
毕竟，她作为云烟灵泉的掌舵者，不仅要面对外来之人的吃拿卡要，还要面对逻辑鬼才苏雪。
因此，论及口才，她也并不弱。
只是说，因为叶凌与她的关系，外加当初她对叶凌的心动，导致她有口难言，才会让她在叶凌的面前毫无还嘴之力。
但现在，她已经彻底想通了。
不去在意叶凌与自己的关系，她只是想将自己内心中压抑许久的话语，全部说出来。
“真是说不过你啊。”
面对攻势如潮、牙尖嘴利的花火，叶凌只能面露苦笑。
“所以——”
不给叶凌继续开口的机会，花火朱唇轻启道：“不要再用‘我’为借口，也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最终，她彻底将叶凌逼到绝路。
只是再看她，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眶也红红的，唯有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屈的毅力。
“被看出来了吗？”
挠了挠头，叶凌脸上的苦涩更深了。
但是，也不过是一瞬的事情，他很快就认真了起来，严肃的说道：“就我个人而言，对你肯定是有好感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位美人，我要说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
话到一半，他突然摇了摇头，道：“算了，再说下去，又成了拿你做借口。”
“总之，要问我愿不愿意，我自然是愿意的。”
“而她们的话……”
“既然你都跑来找我直球了，看来她们也是同意的。”
“因此，我并没有理由拒绝你。”
“可是，我仅仅是想让你多多思考一下，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抱憾终身而已。”
“另外你要想清楚——”
说到这，他又停顿了一下，在看到花火一脸认真的看向他后，他才用无比郑重的语气继续说道：“若是我们真的到了这一步，那我是绝对不会再放你走了！”
“所以，你确定吗？”
只是——
“确定！”
没有任何犹豫，花火在回答的同时，红红的眼眶里，流出了幸福的泪水。
为了这个问题，她已经忍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