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夹了一口肉饼，吃完就开始后悔。 “吃了你的肉饼，我还有什么心情去吃我的粥啊！” 刚才还觉得不错的粥，此刻已经变得到处是毛病了。 不够香不够柔，不够滋味丰富，更没有那种新鲜现做的鲜香。再回想这家店以前常有的预制菜传闻，一时间竟然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不行，李主任，你得跟我说说是哪一家店！” 她决定了，明天就点！ 李梅轻轻一笑：“我等会儿给你链接。” 李梅慢慢的把山药肉饼蒸蛋吃光，米饭不多不少，配上一碗菜，吃完胃里暖暖的，仿佛压力已经远去。 同事羡慕之余，突然发现那盒酱好像没动。 “李主任，你怎么不吃那个啊？” 李梅看一眼酱料：“我今晚想吃清淡点。” “啊，这样啊。” 她还以为李梅不吃了呢。 李梅把酱收起来，打算等以后不得不吃医院的饭时候，用酱料下饭。 …… 这一晚，大概是得益于饭菜的合心意，李梅久违的觉得值班没有那么累。 当然也因为同事的宣传，第二天不少人追着她问链接。 李梅把链接发进大群。 她那盒酱料，后来被她放在办公室，连着吃了好几个加班的夜晚。 * 这一个十一假期，如吴娜一般提早离开的学生不在少数。 有些人还能撑到晚间，也有人是一下车就提着行李箱来报到。 下午陆陆续续有生意，到了晚上，店里的客流量明显比平时多出一倍来。 “我就等着这一口！” “嗷嗷嗷这个卤味更好吃了，比我想象中还好吃！” “我带去学校的酱早就被人分光了，呜呜呜那群牲口。” 这群年轻人的到来，具有明显特征。 三两个坐一起，点一大桌子，吃到撑，临走时候还要打包再点几份卤菜。 两个女生坐在靠门的小桌子，彼此都撑的眼神迷离。在学校的时间里，她们已经点遍了附近所有的煲仔饭和卤味，但一个都没有温家的味道！ 两人撑的直不起腰，又不舍得走，于是抬眼看周围的食客。 有明显是这条街的小生意人，吃的快速又满足，外面传来家里人的几声呼喊，立刻就扒拉几口，剩下一点饭菜没吃，肉疼不已的跟温母打招呼：“钱扫过去了。”说完匆匆离开。 也有趁着周末错峰来享受美味的学生，正值人的一生中最能吃的阶段，一手饼夹菜，一碗大米饭都是标配，三三两两一桌，吃自己的还要吃朋友的。 更有老人带着孩子，小孩也吃的格外喜人，小勺子比谁都满，看的老人眉开眼笑。 所有人中，一对祖孙格外显眼。 老人的衣服不破，但款式旧的一看就是十年前的风格，上了岁数花白的头发梳的整齐，她端着碗，慈爱的问对面的小孩还吃不吃。 “再吃几口，这饭奶奶在家可不会做。” 小孩的穿着打扮虽然整洁干净，可一看衣服就有些大，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 “不吃了，奶奶吃。” 小孩看着总有个五六岁，说出的话却格外懂事。 “你刚才都没吃多少。” 老太太嗔怪道：“你还以为奶奶是你啊，奶奶年纪大了，消化不了这样的硬米饭。” 小孩看看老人，又看看砂锅里的煲仔饭。 “快吃吧。” 老人不由分说拿起勺子就要喂。 小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伸出手接过筷子，吃得香甜。 煲仔饭的锅巴脆脆的，上面的排骨也好吃，小孩吃的头也不抬。 汤是温记每天的特殊赠品，有时候简单的如紫菜鸡蛋汤，也有时候会是一些大家听都没听过的。 就比如今天，店里的大锅就炖煮着一锅白菜豆腐汤。 光听名字，这道汤本身寡淡到没什么好说的，可盛起来一碗，却发现不是这样。 汤锅里一片奶白色，在煮汤之前炒一点面粉再加汤，把鸡蛋在油锅里炸一遍，再沥干油将鸡蛋切成细丝。炸过的鸡蛋细丝放入汤锅，白菜煮到烂糊，临出锅放一些虾皮。 简单的白菜汤，白菜炖到看不出形状，入口有一种饱含汁水的丰腴，炸蛋带着一点焦脆，在浓稠的汤汁中也不显得突兀，豆腐嫩滑，白菜清新，看似粗陋的白菜汤，却带着一种淳朴的温情。 老人喝了一碗，又去盛了一碗，这样的烂糊白菜汤，最适合她这样老年人的胃口。 小孩吃着米饭，另一手去端起汤。 小孩的手一伸出来，刚才还在四处观察的女生眼皮一跳。 这小孩的手掌，赫然少了三根手指。 目光下落，这才发现，小孩还坐着轮椅。 其中一个女生眼神复杂，另一个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也哽的喉咙间一口米饭上不去下不来。 好不容易咽下去：“咱们要不……等会儿给他们的饭钱结了吧？” 女生低声回应：“我去吧。” 她起身走到柜台，为了怕被人听到，小声跟温母说：“外面那个祖孙俩的饭钱，算一起吧。” 温母也压低了声。 “谢谢你，你是第三个来这样说的了……” 常来光顾的老客们都熟悉这对祖孙，也只有这些大学生们不晓得内里。 “郭奶奶和小思源住在附近，大家都会给打折的。” 女生有些意外：“你们认识啊？” 温母点点头。 一场车祸让郭奶奶失去了儿子儿媳，更让小思源失去了一条腿和几根手指。曾经老人的儿子也是在这条街开店的，后来出了事，葬礼温母也送去了五百块。 再后来，老人家带着孩子到街面上来吃饭，大家都不收钱，郭奶奶推辞不掉，好长一段时间再也不出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哪儿能看不出这位老人的一点骨气。 所以后来也都收，然后把饭碗盛的满一些，东西给的多一些，正价再打个折。 郭奶奶每次都让小思源道谢，也接受了大家的好意。 望着那边的祖孙二人，女生对着温母竖个大拇指。 郭奶奶和小思源正好也吃完了，老人家颤巍巍起身，费力的把孩子的轮椅推动。 “英枝，我把钱放桌上了！” 温母追出门：“给多了！” 不由分说塞回去几块钱，然后又把另一手的打包盒递给郭奶奶。 “快中秋，自家做着吃的月饼，里面放糖不多，你也尝尝。” 郭奶奶一个劲的推辞，温母却格外强硬。 “过节呢，让孩子也改改口味。” 最终还是温母胜利，郭奶奶让小思源说谢谢。 小小的人，头发长了一些，毛茸茸的像个水蜜桃，小思源说完谢谢，温母就说道：“该给思源剃头了吧？” 郭奶奶笑着说道：“这孩子头发长得快，是得剃了，我一会儿去兴兴那儿理。” 温母：“周兴今天不在店里，您要不换个时候去，现在只有王磊跟周浩在。” 周兴收这两个徒弟算是操碎了心，经常在街面上推销他俩，说街坊们去了就收个洗头费，就当给两个徒弟练练手。 温父前几天图便宜去了一趟，回来差点让温母撵出去。 头发剪的这一块长那一块短，前面的头发短的盖不住额头，后面的头发却长的几乎像是没剪。 就连温梵放学回来第一句都是“爸爸，你好丑啊”。 好悬没给温父整抑郁。 温父现在每次看到周兴都要唉声叹气，怨念的目光让周兴差点都不敢光顾了。 郭奶奶哈哈笑了几声：“行啊，那我等明天再去。” 温母又拉了几句家常，直到店里有人喊结账，才匆匆告别。 郭奶奶推着孙子的轮椅，秋日的晚风拂面，刚才念叨着吃饱的小思源摸着温热的月饼。 “奶奶，你猜猜月饼是什么味道的？” “你说呢？” “我觉得是豆沙馅的！” “那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思源悄悄打开袋子，温家做的月饼没有什么特别的花巧，模子也是简单的花纹和上面的口味标识。 豆沙，金丝五仁，藤椒牛肉，豆沙，莲蓉蛋黄。 小思源恨不得现在就到中秋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