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多少事

晋末多少事 第226节(1 / 1)

吕光这才不再多说,只是不满仿佛写在脸上。

苻坚挑了挑眉,吕光虽然是一员猛将,但是性情过于急躁,内心的想法显露于外,和他心思深沉的老爹又不同。

难以作为谋士,只能当做将才。

也好,现在的自己不着急掌控更多的军队,但是以后总归是难免的。

苻坚微微一笑:“之前也的确是余小觑了这杜英,不知不觉已经养虎为患。”

“世子并无职务在身,所行之事,也无须为朝中负责,何必自责?”吕婆楼赶忙说道。

说苻坚没有职务在身倒也不对,现在的苻坚正式的头衔是东海王世子、龙骧将军。

龙骧将军甚至还是当年苻洪接受过的官衔。

不过这些都是虚的。

苻坚手上并无一兵一卒。

听到吕婆楼所言,苻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余······只是谦虚一下。”

吕婆楼、梁平老:······

不过苻坚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关中盟既然已崭露头角,接下来也没有必要,同时也不可能为他们遮掩什么了。朝中必然很快就会决定起兵讨伐。”

众人齐齐点头,现在的大秦,需要的是什么?

是一场胜利,哪怕是捏软柿子换来的胜利。

可是这个柿子又不能太软,比如现在苻黄眉和邓羌两个压着司马勋打,在大家看来,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一个大张旗鼓穿越子午谷、恨不得整个关中的氐人都知道,结果最后被堵在子午谷中进退不得的对手,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司马勋带给他们的唯一威胁就是人多罢了。

人多并不可怕,现在氐人只要采取防守的姿态,司马勋并不能将他们怎么样。

所以打败司马勋,没什么好骄傲的,也不足以鼓舞士气。

而如果能够击败谢奕和关中盟呢?

效果自然会好很多。

可想而知,朝廷接下来的用兵对象必然在此。

另外现在的局势和桓温刚刚杀入灞上的时候还不一样,桓温的兵马也已经完全被东西两侧的氐人牵制住,司马勋又被暴打了一顿。

所以处于两者中间的关中盟,不再和以前那样仗着左右两翼兵马随时可以前来支援而有恃无恐。

对秦国来说,的确是一个不软不硬的好柿子。

而且击破关中盟,就等于切断了晋军东西两路之间的联系,到时候再集中后备兵力,先把司马勋击败,桓温这左右夹击的战术自然也就宣告失败。

“只是不知道陛下打算派谁前去?”吕婆楼皱眉说道,“若是能够给安乐王殿下一个机会就好了。”

“按理说驻扎在城南的就是安乐王,让安乐王前去,理所应当。”梁平老也跟着说道。

强怀不知道被生擒还是战死,苻融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城南氐人的统帅,现在负责收拢强怀残部、修补营寨,严阵以待。

从这一点上来说,苻坚和杜英还真的互相实现了对方的需求。

苻融按兵不动,杜英不再进攻城南,最终让苻融成为城南统帅,麾下兵马也没有什么损失,甚至还白白的收编了强怀残部。

苻坚却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但是博休(苻融表字)领兵时日尚短,又有守卫城池之重任,陛下不会如此轻易改换人手。长安城防,自然还得交给有经验之人。”

吕婆楼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可惜。

苻坚微笑道:“说句实话,余并不觉得博休能够击败关中盟,甚至并不觉得陛下派遣其余人去能够实现这一目的。”

“世子此话怎讲?”吕婆楼皱眉,接着下意识的环顾左右。

这种涨他人士气的话,是这个时候能够乱说的么?

苻坚并没有再多解释,只是默默看着舆图。

不管苻融会不会奉命出击,短期内苻坚都不会联络关中盟了。

既然关中盟已经引起了朝中的注意,那么自己的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引起怀疑。

杜兄,你我就暂时,形同陌路吧。

期望你承受不住朝廷的怒火,就此身死。

那样,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曾经达成的那些交易。

“可惜了。”苻坚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第三百六十八章 雨过天晴(加更)

梁平老和吕光不明就里,而跟着苻坚时间最长的吕婆楼,大概明白苻坚在可惜什么。

若是当初相遇的时候好好把握住,那么关中盟或许就能成为世子甚至朝廷手中破局的利剑吧?

然而,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可是。

错过了,就注定是另外一个故事。

此时,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蓑衣的年轻人:

“阿兄,朝中传来消息,雨停之后,抽调兵马,自西和南两个方向进攻司马勋和关中盟。”

苻坚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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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顺着门缝和窗户缝溜进来的风带着潮湿和凉意。

杜英睁开了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睡在地上。

床上,谢道韫睡得还很香。

杜英伸了一个懒腰,先把被褥和席子之类的收拾好,接着便听见背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谢道韫很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秀发有些凌乱,眼睛也没有睁开。

海棠春睡梦初醒。

这一次并没有伸手按着被子,可能是裹着被子有些闷热的缘故,里衣也不是端端正正穿在身上的了,松松散散挂在身上,露出了脖颈下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肚兜一角。

杜英盯着看了一会儿,有些遗憾的摇头。

如果再稍微往下一点儿,应该就能够看到沟壑了。

这种情况下,杜英当然是不会开口说话的,看谢道韫快要醒过神来了,便默默地把头扭了回去。

怕把人吓死。

也怕枕头之类的直接砸过来。

还好这个时代的烧瓷技术不怎么样,不然的话夏天用瓷枕,那玩意砸过来岂不是要命?

谢道韫眯着眼扫了一圈周围,大概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睡在杜英的床上,又想起来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更想起来这屋里好像还睡着一个男人!

接着谢道韫就捕捉到了站在柜子前的人影。

背对着自己。

还好是都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不然刚刚自己应该会直接惊叫一声。

“醒了?”杜英没有回头,直接温声问道。

一副正人君子、非礼勿视的模样。

实际上刚刚已经看得很过瘾了。

谢道韫骤然清醒,赶忙抓起来被子:“杜兄,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刚刚衣衫半解的样子?

大概是没有吧?

“我也刚刚起来好吧。”杜英无奈的说道,“不然应该在哪里?”

谢道韫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也是哦。”

杜英微笑着问道:“昨夜睡得还好吧?”

谢道韫抿了抿唇,有杜英陪在不远处,仿佛心里也安稳了很多,之后虽然也被雷声惊醒过一两次,但是只是单纯的因为声音太大了,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所以就昨夜的睡眠质量,可以给好评。

“有劳杜兄了。”谢道韫微笑着说道。

杜英挑了挑眉,总觉得这句话不怎么对,其实我没有怎么辛劳······

“无妨,若是醒来了,就早些洗漱用饭吧。”杜英径直向外走去,显然是给谢道韫起身更衣的空间。

谢道韫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

窗外,雨过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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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早饭吃的很尴尬。

其实本来是不尴尬,杜英和谢道韫心知肚明,两个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甚至睡着之前在说的还是不久之前的战事。

真·连夜讨论公事。

但是归雁扫在扫去的目光里充满揶揄的神色,看的两人越来越尴尬。

真的要说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那两个人当然是问心无愧的,可是若要问自己心里有没有什么额外的想法,那就很难问心无愧了。

尤其是从归雁的角度来看,这两个人待在一个屋子里一晚上没有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所以若不是没有得到杜英明确的信号,她都想直接改口叫少夫人了。

“看什么看,坐下吃饭。”杜英端起来男主人的架子,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