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年的二月，过完年也还没那麽快看见春天的影子，整个联盟国都仍被冬天垄罩。

谭晓刚从曙光城的舅舅家探亲完回到核心城，开始例行的工作。

过年期间的边境不太平，行动科几乎所有小队的队长都提前收假回到核心城待命，连带着谭晓所处的战地观测科一线g员也提前归队。只不过谭晓自从进入军事部frd後再也没有回家过新年，这次是第一次，於是队长特例让他放完三天假再归队。

一归队都还没到办公室销假，从家里床上醒来，手环模样的全息终端就收到支援通知，要观测三队支援边境调查，今天之内给出行动前分析报告。

行距之间无一不在警示案件紧急、即刻出发。

谭晓所在的frd-γ军事部战地观测科，工作项目多能分成两种，一是加入frd-α行动科的行动队一起组队出任务，二是观测队去有潜在危险x的边境做战地调查，蒐集成预行动报告提供给行动科，以便出动第一线行动小组。

谭晓所属的正是观测三队，原以做战地调查为主，只不过最近出任务的频率也提高了。

「听说只是小型波动，不用恋战。」队长吩咐。

「没人，战不起来。」谭晓轻哼一声，对於支援人数过少心有不满也怨念颇深。一个小型悬浮车就坐三个人，队长指挥位、一个分析位，最後剩她一个辅助位，真如队长说的要打不打的，到了那时候也只有她能上。

她是打si不会做个冤大头的。

规则陷落，是联盟年代频繁出现的一种量子场失序现象。成因可追溯到时代背景本身，旧历後期开始物理场与意识场在渐渐地共同叠合，联盟年代开启後便逐渐造成物理、时间、行为逻辑等等无法再被旧历年代的框架约束，规则的定义已不再单一且固定，而是由长时间、大量观测结果所归纳出的稳定模式。

规则存在的前提，是世界本身具有稳定的物理常数，且因果链能在观测中顺利收敛，归纳出一致的结果。然而，因为旧历後期频繁出现wmi现象，使人类意识波高度活化，世界的量子场长时间因此处在长时间低相g稳定状态，导致因果链无法收敛。

研究中指出，规则陷落本质是一种宏观量子退相g失败，换言之，是规则无法被归纳，世界在观测下无法在将多重可能x归纳为单一结果。

最直观的表现，往往是从感知层面开始。wmi使人类的意识波高度活化，逐渐具备稳定感知与连结量子场中意识海的能力，可与世界量子场进行连结，甚至出现高连结度的个t，成为能力者。但此状态下，敏感的人也会率先感受到不适与错位感。若规则陷落程度加深，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物理失序现象，像是在缺乏明确诱因的情况下发生地震、坍塌、海啸等天然灾害，并伴随规则反噬的次生效应。

更直白地说，要是遇上大型规则陷落，裂缝把他们一车吞了也不是不可能。

调查座标在边境的某座山头，就在半山腰上。根据情报指出，这个地点反覆出现小型规则陷落，包括但不限於震幅不高的地震、莫名滴水ga0得像是水濂洞等等不至於造ren身安全，但实在造成驻守此地的士兵困扰的现象。倒是不严重，只不过位置很关键，过年期间人手不足只有行动队独自来过几次，没有正面遇上陷落、现象也无法再现，只不过在行动队离开後两三天又出现一次危机警报实在可疑，再加上出现严重事件，只好把观测队派过去探探虚实。

看到行动队提出的报告，谭晓看着皱了皱眉，在终端上映出的画面上停顿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失联？」

「嗯，但是出现的情报侦测出来仍然是小型。」队长对着随身小型电脑敲敲打打，「荒唐吧？不然说什麽也能再派几个人......唉，非常时期，忍忍吧。」

谭晓一阵无言，嘴角微ch0u，「机器坏了吧。」

陷落造成的失序现象不严重没错，但都有g员失踪了，还只派战地观测小队，而不是完整的行动队，到底是多不把他们当人看啊。

紧急联络科长也来不及，听说顾瀞潼随着行动一队去海岸城浪岬市出s级最高机密任务，先不说联不联系的上，也属实没这个必要。毕竟谭晓虽然心有不满，可是脑子也还算清醒，对这个任务的评价在她眼里属於虽然麻烦但不至於危及x命的程度，显然科长也是知道才派她来想办法。

悬浮车走军用道，一路上过去边境也花不到半小时，很快就到了。

城市的边境本来就有士兵驻守，也因为进出边境的人或车都需要最高级别的管控，谭晓他们一车人即使同为军事部也需要做身分验证。幸好现在的终端绑定身分认证已经很方便，用不着核对纸本浪费时间，一下子就通过驻守点。

队长指挥、资料组分析g员留守，他们俩都回到悬浮车上架设环境并接连三人的通讯器，谭晓调整了一下护目镜与终端的连结，之後一个人大步向前跟着驻守的士兵往行动g员消失的标注点前进。

巡查很花时间，还需要时不时停留，方便留守的分析g员透过她身上的感测器纪录波动数值，以便让队长给予最准确的行动方针。士兵试图跟谭晓闲聊，但她忙着集中意识波感知实在无话可说，他跟了一会儿就去其他地方溜搭了，谭晓也没管，等待分析g员纪录数据的同时观察起了这处第一次来的边境。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还远远不到边境围墙，但也许是因为失序频发，也在旁边装了感测器。

顺着感测器方向走没几步，谭晓敏锐地停下脚步。

是不符合正常值的波动，可是感测器纹丝未动。

谭晓今年二十五岁，成为能力者满打满算刚好七年。察觉压力变化、电波的嗡鸣声、被动的观测与观察几乎伴随她整个童年，即使父母早逝、仅剩舅舅一家将她扶养长大，也没能阻挡她成为一名优秀的渊源a域能力者，在人均年龄两百岁的联盟年代，大学毕业没几年已经是稳定成熟的t2。

以至於这种细微的、狭小的、感测器也无法察觉到的波动，也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也是为什麽顾瀞潼放心派谭晓来的原因。

「队长，有一个不明显的裂缝。」谭晓一手压着通讯器回报，四处张望着，找寻刚刚溜到一旁的士兵所在位置，「波动明显且不稳定，但没有任何吞噬或失序现象。」

「再观察看看。你别离开，我们分析一下数值。」

「知道。」

谭晓都这麽说了，代表波动一定有出入，队长很清楚。她很听话地一动不动的站着，直到听闻细细地声响，蹙起了眉。

这里确实诡异。城市边境确实会波动明显一些，因为是人类意识波残留最为混杂的地区，但一般来说有士兵与行动队定期巡察并给予压制，一般来说确实常发生规则陷落，但波动值是可控的，不至於发生大型失序。

只不过被特别用感测器包围的这个区域里，谭晓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压力非常不固定、不稳固，一点都不像有固定给予压制的边境地带。波动不稳定到，像她这麽敏感的人甚至有点耳鸣。

谭晓甩了甩脑袋，试图让眼前清明点。

驻守这里的士兵终於注意到她的视线，走过来的同时看她就这样站着不动，特意问了句，「怎麽了吗？这里很奇怪？」

「只是觉得有点人的声音。」

「有吗？我没什麽感觉。现在还有吗？」那个士兵挠挠头，四处张望着，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就是树跟悬崖而已，哪里来的人声？

「可能是树吧。」谭晓敷衍道，她认为更可能是她耳鸣。

得到其他行动吩咐，谭晓又去一一调查并记录、回传数据，直到某一个小区域开始，她与队长的连线讯号逐渐微弱。她试图用自己的意识波稳定讯号，可是效果甚微。

与此同时，谭晓听见细小的、正从小径中传出的哭声。

收起疲态，她一下子正se起来，「队长，我听见人声，像是......哭声，小孩子的。」

「你、你......」杂讯加大，队长的指令甚至无法完整的送达。

「队长？」谭晓对於意识波的感测度极高，找到信号流畅的地方对她而言简直小事一桩，只不过并没有转移地点的时间，「队长，听得见吗？我听到有人在哭......像是小孩子！」

「谭晓，站着别动，不准进去。」队长一次次重复、再重复，在确认谭晓听得见後着急的声音一凛，声音低沉许多，「改变对策，拯救民众优先，我立刻请求增援。」

这里没有监控，信号也时好时坏，谭晓释放意识波後通讯好了许多。咬了咬牙，靠在山壁上，有了自己的判断，「拯救民众优先，收到。」

说完，谭晓将手掌放在一侧山壁上，是刚刚裂缝的正对面。

碰上的一瞬间，像是哭声的低鸣骤停。她警惕的站直，收起自己刚刚蔓延的意识波，但震动来的很快，她甚至没有机会抓住几步之遥的士兵躲藏。

天摇地动、裂缝从山壁开始扩大，士兵一见发出惊呼，「这、这是──」

「地震？」谭晓反问。

「是规则陷落！」那人前几天才遇过一次，回应的声音颤抖着，「裂缝会越来越大的！上次那个g员就是这样才掉进去，你快离开那！」

谭晓恍若未闻，让他先走。自己稳住脚步，裂缝劈开峭壁，正好通往刚刚传出声音的小径。哭声终於越来越大，她义无反顾闪身进去了裂缝的黑暗中。

「......」

「谭晓?谭晓──」队长几次尝试，直到震动停止、裂缝闭合，却不论再怎麽呼叫都无人回应。

观测三队谭晓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