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菀,别想逃离我的剧本(1v2,强制)

121菀菀,我是你的倾城吗(1 / 1)

那天夜里,唐斌峰一个人坐在审讯室外的长椅上,灯光惨白,影子拖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倾城之恋》,想起张爱玲写的那场战争——香港的陷落,成全了白流苏。

他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倾城未必是浪漫,有时候,是毁灭。”爱情初来时,什么都是心机,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在大学他对卫菀说电影,说列蒙太奇,说《上海狐步舞》如何用对列蒙太奇制造暴力与节奏,其实他早就算过。

她喜欢他谈理想的样子,她眼睛亮得像星。

他说一句“我喜欢你”,她信了。而他说过多少次?他记不清了。

情绪到位时,说爱是最省力的筹码,就像范柳原。

范柳原可以跳几支舞,说几句情话,就让白流苏心动。

可流苏要的不是情话,她要的是离开白公馆,是活路。

卫菀需要的,也不过是一条活路,离开卫家那个吃人的地方,他看得明白。

像流苏审视柳原——这个男人,可靠吗?卫菀天真的认为是可靠的。

她看他,他演给她看。后来呢?他也学会放长线钓大鱼。

让她吃醋、让别人误会他们亲密、让她离不开他。他强势她被动,他逼她退。

像柳原夜里走进流苏房间,擒纵,全在他手上,他甚至觉得那是一种胜利。

可他忘了——真正的战争还没来,战争不是炮火是权谋。

是洗钱、是账目、是资本断链、是卫家被查。

是有人要找替罪羊,他当然可以消失,可以趁乱抽身,就像柳原完全可以在战火前离开香港。

可那天男人把合约推到他面前。

“让她讨厌你,让邱子渊融入她的生活。”

“你替她扛。”他突然懂了。

所谓战争,不是城市陷落,是一个人替另一个人坠落。

“死生契阔,我们哪儿做得了主?”柳原在战争里做不了主,他在局势里也做不了主。

可他有一件事能做主,签字。

他签得很快,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那一瞬间,他不是导演。

不是资本棋盘上的操盘手,他只是一个男人。

他想。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

她会不会像流苏那样,在炮火中突然明白——“原来只有他是真的。”可他又怕,她最好永远不知道。

让她恨他、让她以为他冷血、以为他要订婚、以为他离婚、以为他无情。她才活得轻一点。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无处容身。”他闭上眼。

他是自私的,他想她记得他,又怕她记得他。

他想她来见他,又怕她来见他。

如果没有这场“陷落”。她会不会真的离婚,回头?

他忽然轻声自语:“菀菀,我是你的倾城吗?”

“还是你的废墟?”他想起她看着他谈电影时的眼神。

那时候,她托着腮。眼里全是星光。

“电影是剪接时间,把不相干的画面并列,就能制造意义。”他说过。

对列蒙太奇,爱与背叛、拥抱与监狱、婚戒与手铐。

他这一生,比电影还戏剧。可他宁愿把自己剪掉,让她的镜头干净。

“不是的。我不过是战争里的一块砖。”

“塌下来,刚好替你挡风。”灯光刺眼,他抬起头。

忽然觉得——香港陷落成全了流苏。

那他的陷落,能不能成全卫菀?

哪怕十年八年,哪怕她此生,再也不回头。

......

与虎谋皮,总得付出代价。

洗钱、贩毒。虽然只是给那批货物疏通一下路子,但在法律层面上来说,他就是那个从犯。

在被公司带走的那一刻,唐斌峰早就做好了会被拘留或是羁押的准备。

他甚至提前让助理从私人电梯里,将那些警员带上来。

没有丝毫反抗,顺从的跟着警员离去。

唐斌峰低声笑了起来。羁押室内里独自己一人。

旁边或许还关押着陌生人,又或者是他认识的卫家人。

卫菀的父亲,也就是家主,一同被拉了下来。

唐斌峰勾着薄唇,却在听到卫菀名字时,沉了下来。

邱子渊怎么带她回来了?邱浦嵩怎么没有阻止?

拒绝得干脆,冷漠。

“没必要。”那是他让人转达的话。

他知道,这样的拒绝,会让卫菀更加厌恶他。

可他要的,就是她厌恶。

在卫菀的心里,他只能是那个——恶劣、冷血、将自己老婆推出去给别的男人周旋、甚至传出外遇的男人。

他要她相信,他本来就不值得。

他从未为自己辩解。

让她离开。

他爱她,却从未说过。

因为说了,她不会走。

他利用了卫菀的温和,把她留在身边,然后羞辱她,使她彻底讨厌自己。

唐斌峰垂眸,看着一旁折射出冰冷寒光的手铐,心里泛起异样的漪澜。

羁押室基本是跟监狱差不了多少,不大。只有一张小而冷硬的铁床,上面迭着豆腐块。

因为他的自我检举,也将整条卫家的底抄了,他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待遇,一个人可以独处,且无人打扰的羁押房。

室内没有亮灯,唐斌峰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十九分。

如果他没有举报自己的话,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他与菀菀的婚房,虽然碰不着,但看上一眼也是心满意足了。

他有些想她,怕她会哭。

邱子渊最后应该还是跟卫菀说了一切,真是傻逼,如果是他,他绝对会将卫菀带离到邱子渊碰不着的地方。

唐斌峰坐在地上嵴背笔直,倚靠着床沿。

眼眸微合。

她应该是睡了吧,毕竟不管怎样,邱家的人都会安抚她,让她睡上一觉。

虽然他无法体会到那种被安抚的感觉,但是由他替她代受,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有太多的人都说他温柔,难听就是难以理解。

可只有他知道,他不是温柔,他只是没有别的情绪可表达。

儿时,他就发觉自己同别人不一样。

他像是被造物主关闭了情感的那扇窗,有点难以体会到他人的情感。

当时他刚好经过了卫家宅邸,那是他的世界触及不到的领地。

父母担心他没有朋友,但朋友这种关系对他来说,根本可有可无。

比起去交际,他还是更喜欢自我的世界。

直到他从卫家后院看到了那个摔倒了,还会安慰自己不要哭的人。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人,还会有这么有趣的存在。

他跟邱子渊其实在那时候就发现了彼此,也看到了同一个人。

她明明很痛,明明没人看到,还要忍着眼泪,安慰自己。

他对她有了探究的心思,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迷上了她眼中那股,对着生活充满了热爱的焰火。

是他所没有的,于是他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得到她。

既然邱子渊还沉浸在自卑当中,那就由他来接手

隔着照片也能感觉到焰火落在指尖上,灼伤了他。

疼痛像是有了实体,落在他的指尖上,但依旧抓的老紧。

他如飞蛾般朝着那抹光亮扑去,甚至试图从中偷来些许焰火,种植入自己的眼中。

他偷了邱子渊的未婚妻,成了他的妻子。

那是不属于他的焰火,在风中摇曳,残火陪了他度过了三个四季轮换,最后熄灭在一个冬日。

一千零百九十五个时日,在未知的茫茫人生里,却不过是为沧海一粟。

他贪恋着那抹光热,却因为卫家的操作,逼迫着他伤害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想,也许他可以在这片黑暗里活下去,她带给他的那些美好,足以让他应付他人。

他要摧毁卫家,再将最乾净的卫家交还给卫菀。

在余下一年的时光,他要邢家製造新闻,只是在夜深人静之时,会想起那些成为人的时刻。

在一切都可转圜前,他毅然决然地收拾了本城的事宜,乘上美国的飞机。

他请求邱子城,再让他见卫菀最后一次。

念头在他心底扎根发芽,吸汲他的心血,长成棵苍天大树。

那单薄的身子,还不太流利的话语,都让他知道,他是时候放手了,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他甚至说不清那天离别时,她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臂,他用力推开她,将她交给邱子渊,那是他求而不得的焰火。

他卑劣地将她抢走,留在身边,是时候该归还了。

或许不属于他的,哪怕是争夺下来了,也终有熄灭那天。

......

惩罚后的那天,他拥她入怀,低头亲吻她的额。

她抬起头说是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他可以喜欢。

是她亲手制作的香水。

他蓦然听到,空中燃起了一抹小得无法听清的点火声,她在他的心里点燃起了那抹,名为卫菀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