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垣皱着眉头,喝了丸子酸汤,就吃不下其他东西了。 赵云惜就笑着哄他:“等下回多做点,你想喝几碗喝几碗。” 林子垣眼巴巴地望着她:“云姐姐,说定了哦。” * 正院。 甘夫人正捧着酸汤小口小口的喝着,丸子炸得很香,她怀孕五感灵敏,其实有些腻,但酸味很好的中和了,就衬得很香。 “好喝。”她心满意足。 平日里只吃一小碗,现在恨不得吃上两大碗,最后克制地停下了。 免得一次吃太多难以消化。 * 吃完饭她牵着小白圭回了竹院,春天容易困,她要小憩一会儿。竹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倒成了白噪音,让人睡得很熟。 小白圭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精神力很旺盛,索性蹑手蹑脚地起床,坐在门槛上背诗。 光是杜甫的诗集就够他背很久了。 小白圭很喜欢。 等赵云惜睡醒,就见他托腮,靠在门槛上,手里捧着杜甫的诗集,正一字一句地背着。 “怎么不休息一会儿。”还得是孩子,精力特别充沛。 小白圭捧着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小脸,软乎乎道:“不困呀。” 下午有刺绣课和马术课,赵云惜的刺绣课被优化掉了,知道针法,能看懂,不被人欺瞒就成,不一定非得自己绣得很好。 而马术课要精进才是。 等下课后,她刚要走,就见甘玉竹溜溜达达地过来,握着她的手满脸感怀,笑着道:“真盼望你是我亲姐妹,一处长大,一处生活,再不分开。” 赵云惜噗嗤一声笑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你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有时候情分到了,也不一定非得有血缘关系。” 甘玉竹一想还真是。 “确实,若不是有老爷这层关系在,我真想和你义结金兰。” 差辈了。 就很烦人。 赵云惜笑了笑:“我们如今的名分也很好。” 把甘玉竹哄好了,她这才牵着白圭的手一起回家了。 还记得去年,她刚有穿越记忆时,怀里抱着不满三岁的小瘦崽,现在却已经马上四岁了,再抱着就长长一条没那么方便了。 * 三日后。 一早天刚蒙蒙亮,还昏黄着,她把白圭的衣裳穿好,用披风一裹,抱着就上马车。 李春容在送甜甜去族学,见此有些舍不得,却还是摆摆手送她走。 马车骨碌碌地走着,刘二在前面赶马车,他笑着道:“老爷在村头等着了,听他说你家相公也在。” 赵云惜有些意外,这样带考的好事,一看轮不上张文明,她猜测是林修然使劲了。 等到了一问,果然。 这样的差事能在县令面前露面,一般都是山长的内门亲传弟子才有可能。 像张文明这样的外门弟子,那真是消息都听不到。 赵云惜有些诧异,却没说什么,只笑吟吟道:“那挺好。” 于是—— 张文明在前面带着学生,赵云惜在后面带着林家几个孩子。 马车行进,她以为江陵离荆州府很近,就几十公里,大约一两个时辰就到了,谁知坐马车吱吱呀呀走了一整天。 坐得她屁股疼。 愈发佩服老头了,他当初冒着风雪,硬是往江西走了一趟,来回一个多月,实在是厉害。 看来当初他心里也是有一口气撑着。 他有个铁腚。 但她没有,她这会儿满脸难言之隐。 看林子境的样子,怕是也如此,不时抬抬屁股,偶尔蔫哒哒地跪在条凳上。 “到时候府试过了,还有院试,远的不说,再过三天我们还要坐马车回去。” 那真是…… 太惨了! 赵云惜一想,也有些不大好,但通往坦途的大道上,总有一段崎岖不平的小路,她表示理解。 林子境叹气。 林子垣和小白圭倒是精神,两人凑在一处嘀嘀咕咕,还撩开马车帘子,看外面的风景。 赵云惜很艳羡小孩的精神劲头。 好在天擦黑时,就到了。 林修然把张文明叫过来,把他们扔做一堆,自己施施然走了。 赵云惜连忙问:“夫子,你去哪?” “我去另外一处隔壁院子住。”他又不好和他们住在一处。 目送夫子离去,把林子境也带走了,小院中便只剩林子垣、张白圭两个小朋友。 小院一切都陌生,他们饿了,正要琢磨去外面吃东西,就听见有人敲门,张文明立在门口,问:“谁?” “回公子的话,小人乃城东食肆的店小二,奉命来送外卖。” 听见外卖二字,赵云惜有种时空被破的感觉。不过外卖由来已久,确实古代就有,名字各不相同。 张文明这才松了口气,让娘子先回屋,就听她无奈道:“我穿的男装。” 为了方便,自然是男装最不惹眼。 “那也避一避,万一是坏人。” “那我还得保护你。” 两人对视一眼,看向正好奇盯着两人的小孩:“你俩进屋躲一躲。” 小白圭:…… 林子垣:…… 两人乖乖回屋,把窗户打开个缝,往外看。 店小二拎着食盒,摆在桌上,笑着道:“你们且吃着,我晚一个时辰过来拿盘子碗,不必洗,摆回食盒就好。” 张文明提着食盒,表示很惊诧。 他来过荆州府,却没钱用来点外卖,头一次经历,颇觉意外。 赵云惜也觉得很新奇,她尝了尝味道,这保温做的也很好,确实很厉害。 “还挺好吃?”也有可能是饿了。 中午随便吃了点干粮,有点可怜。 “睡觉。”夜里的荆州也不好去玩。 * 隔日一早,赵云惜、张文明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而林修然在给林子坳突击练习,他们要研究学政的偏好,来猜测试卷。 而他们几个就没有压力了。 林子境需要在一旁看着,下一个就是他了。 赵云惜捏捏小白圭的脸蛋,有些期待道:“也不知你到时参加府试是个什么样。” 荆州府相对江陵来说,实在是大太多了,令人惊诧不已。 房屋高大许多,路上的行人衣衫也漂亮很多,绫罗绸缎很多,不像江陵多是棉布衣裳。 而且衣裳的款式也很多,织银撒花的马面裙华丽极了。 赵云惜和张文明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到处溜达着逛,突然看到一个熟人。 “赵掌柜?”她迟疑着喊。 实在是有些不敢认,穿着青锻的掌柜和在江陵县时看起来区别很大。 听见他声音,正在柜台上擦拭首饰的赵掌柜茫然抬眸,顿时笑了:“赵娘子!你们来荆州了?” 赵云惜笑眯眯道:“是呀,跟着同窗过来的,他要参加府试呢,这会儿在闭关,我们就出来瞧瞧。” 她好奇地打量着银楼,很明显,这里的银楼要比江陵大很多,首饰种类多是金的,不像江陵,银首饰多,而且更加华丽精致,还有镶着宝石的金簪。 “真漂亮啊……这是碧玺吗?”粉色间绿色的碧玺手串,鲜嫩的颜色漂亮极了。 赵云惜有些喜欢。 “这得多少银子啊……”她问。 “这是碧霞希,你手里这串的品质好些,要五两银子呢,还有品质更高更剔透纯净的颜色,那得添十倍,你瞧瞧。” 赵掌柜从柜子里拿出品质好那条绿色碧玺,非常清澈莹润的绿。 “真好看哎……” 赵云惜还是喜欢粉绿相间那串,而且也更加便宜,她喜欢地不行。 想想五两银子,够买笔墨纸砚了,顿时有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