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大明首辅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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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文章浑然天成,策问所回,思考深邃,纵然些许青涩,却带着少年赤诚热情,看得人心头滚烫。

策问只论文不论书,可他书、文皆是顶尖。

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但比他更浑然天成的还有,毕竟朝中大儒,多有弟子。

嘉靖帝已经关注过学子,现在拿了名次,在定最终名次时,略微犹豫片刻。

一甲三人已定下,状元、榜眼、探花却让人心中犹疑,皆是一甲,却有其隐带的含义。

“江陵张居正生得斯文俊秀,世所罕见,可点为探花郎,然叶珣亦是,依朕看,这张居正为状元,叶珣为探花,亦使得。”

他见了人才,心中喜悦,神情也放松几分。

觑着他的神色,总考官笑了笑,垂眸恭敬磕头:“圣上圣明。”

*

午后,到了小传胪的时节。

张白圭立在茶楼的窗前,心中颇为忐忑,他知道殿试没有落榜的说法,但他想要好名次。

人的欲望都是步步向上的。

中了会试前排,自然想要殿试前排。

虽然基调已经定下,但小传胪依旧要进行,这代表着前十名额已定,参加小小面试后,就由第十窜到第一也未尝可知。

而现在,不光拼学问好了,还要拼长相了。

这也是小传胪的神奇之处。

张白圭放下茶盏,回小院去了,他刚一到家,就见赵云惜正在喜滋滋地看着贡士服。

“快穿上,快穿上!”

赵云惜:嘿嘿!

一门双贡士,虽然叶珣是别人家孩子,但从少年时期,便跟在她身侧,情分自然非比寻常,极深。

张白圭回房换上贡士服,这衣裳极衬人,他对着铜镜整理衣冠,忍不住双眸晶亮。

赵云惜左边站着张白圭,右边站着叶珣,她越看越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啧。”还得是贡士服,代表着希望和学问,这真是直接将姿态拉满了。

“等着礼部官员过来就成了。”张白圭先吃了点肉脯垫肚子。

这东西耐饿又饱肚子,免得在殿上不雅。

叶珣摸了摸鼻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俩不在前十呢?”

殿试和会试的结果不大相同。

并非你会试成绩靠前,小传胪便有你。

赵云惜一拍大腿:“你俩还能落选?”

她寻思,咋也是状元之才。

“管他呢,有人过来正好,没人过来我们自己欣赏欣赏。”赵云惜的话风立马就转了。

万一真没进前十,孩子接受不了怎么办。

反正能进殿试就是爱,旁的名次并不大紧要了。

往后几十年的路要走。

她相信张居正!

这可是张居正!

她坚信他!

张白圭摸了摸鼻子,他立在阳光中,嬉笑着道:“叶珣,你得相信你自己。”

叶珣性格沉稳,嗅觉敏锐,因为身子弱,想得多观察得多,在政务上,也有独到之处,必然是成的。

赵云惜想着,这就相当于毕业考结束,该面试进公司了,资格已经拿到,能不能过,就看这一哆嗦了。

“好刺激!”赵云惜激动到搓手手。

笃笃。

马蹄声传来。

赵云惜猛然起身,眼神热切地看向大门,双手合十,嘴里祈祷:“漫天神佛,我家俩孩子都要过啊!管他第九还是第十,都行,我不挑的。”

张白圭本来有些紧张,见此不由得黑线,瞬间放松下来。

马蹄声停。

“宣贡士张白圭入朝觐见——”

“宣贡士叶珣入朝觐见——”

随着礼部官吏的唱名声响起,一直沉寂的小院周围瞬间哗然。

大家都盯着此处,见小传胪的声音传来,一时间极为沸腾。

张白圭和叶珣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事情已定,如今看来,便更需要姿态。

*

嘉靖帝住在乾清宫,众人便被引至此处。一路上只听到风动和云动,其余一片静谧之色。

张白圭和叶珣立在乾清宫外,此时前面已有八人,两人视线一转,心中便猜测,估摸着两人和先前的名次相差无几。

谁知——

内侍领着他一路往前走。

最后站定的名次也很有意思。

直接便是张白圭打头。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青年,其后是叶珣。

几人心念电转,心中便有了成算。

这站位,自然有其含义在。

几人对小传胪的仪式如数家珍,在国子监时,便会有博士对此一一介绍,众人铭记在心。

众人互相眼神示意,并不敢放肆谈论,走到这一步,稍有差池便要命了。

乾清宫。

殿中威严庄重,两侧摆着仙鹤铜炉,正有袅袅炊烟冒出。

张白圭一进殿,便能瞧见嘉靖帝端坐其上,威严赫赫,气场迫人。

他垂眸抬脸,由着天子打量,问一些殿试所做策问中的话题,浅浅聊几句,便让出去了。

这是他出生至今,和中央政权离最近的一次。

张白圭背部出汗,面上却极为坦然。

第94章

礼部尚书夏言今日很忙。

他先是去巡视了太和殿,这座紫禁城内最高大的殿宇,今日在此举办传胪大典。

夏言清俊儒雅,虽年事已高,却依旧在晨起时,对着铜镜整理衣装。

他一路看着那张居正、陆树声、叶珣的档案从微末而起,扶摇直上,心中也格外好奇。

他来回巡视三遍,就为了传胪大典不出任何差池。

*

三更天。

夜色暗沉,天边几颗璀璨星辰闪烁。

张白圭和叶珣已经起身,再次穿上贡士服,要去参加传胪大典。

赵云惜披着大氅,拢着衣衫,给两人整理着仪容,这才满脸柔和道:“去吧。”

“好。”张白圭和叶珣先后向赵云惜深躬身,作揖行礼。

这才起身大踏步出门,上了马车。

等到紫禁城外,等着传召时,就见身边的贡士已经按先前殿试时的规则排好队了。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蒙蒙间,能看到亮光了。

张白圭再次注意到身旁立着一个斯文俊秀的男人,他面容姣好,阔面大眼,生得出众。

他客气地作揖见礼。

前头这一撮,不出意外,应该是要同朝为官,入翰林院当编修了。

张白圭压下内心激动,走到这一步,多年努力到了揭奖的时候了。

天边彻底大亮。

橘黄色的暖光铺满视野。

张白圭跟在引路官员身后,慢慢往太和殿走去。

他垂眸直身,并不左顾右盼,但脚下是红毯铺就,两侧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最前面,是礼部尚书夏言。

随着文武百官进殿,大家的心情便格外激动起来。

这代表着传胪大典近在眼前!

吉时已至。

嘉靖帝穿着礼服进殿,坐上宝座后,文武百官山呼万岁之声响起,片刻后,才听到夏言高声唱礼:“传胪大典开始,诸贤才入殿——”

随着他声音落下,鞭鸣、乐声一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