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眼球模样的咒物,眼球上有着血色的裂痕,而破碎的瞳孔中央,仔细去看,似乎还能看清一个酒店里的场景,以及螺旋楼梯之下——最其下大厅中戴着绿色围脖的浅发青年抬头回望的模样。 林有希了然,便看向对面的青年直白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长桌对面的和服青年闻言笑容一僵,不过还是很快温和道,“我似乎没有和您之前见过的记忆。” “这么健忘?!”林有希货真价实地讶异,“你才多少岁,怎么就痴呆了!” 青年背后活了上千年的羂索:。 不过羂索还是控制着加茂的身体,眯眼微微一笑,“我……” “现在想起来了吗?”林有希打断了对面的话,做着暗号手势。 羂索眼底映入青年右手的中指时表情瞬间僵住。 羂索沉眸,眼底掠过丝丝絮絮复杂的阴影,在他还没来得及回话。 对面的浅发青年见他没有反应,垂下头无奈地开口,“健忘到了这种程度吗……” “算了,再宠你一次。” 羂索抬头,眉眼迷惑,不过很快他瞬间反应了过来,试图阻拦,但是还是慢了一步——只见青年抬头时,手肘撑在桌子上的左手又竖起中指。 青年友好微笑。桌子上的两只手都正对着他直白地做着友好手势。 双眼映入青年双手中指的羂索:…… “你……” “这都没想起来?”对面的浅发青年讶异,不过很快又垂头,无奈脸,摇头,不知做了什么决定,抬起头来,“算了,再宠你一次——” 说着,青年就要一踹脚上的鞋子,然后—— 被鞋子击中膝盖的羂索瞬间站起身来拦住—— “……想起来了!” 第52章区区谜题,等着吧,我后面有人! 【我就说他气场有些眼熟吧。】 【上一个眯眯眼笑着这样跟我对话的是小森和大宰。】 【你也不必为了对称改别人名字吧……】 浅发青年双手撑在桌子上, 面上平静从容的样子,桌子下悄然伸直了腿想把自己踹出去的鞋子勾回来。 对面同样保持平静微笑的羂索手拢在桌面上,桌子下膝盖被青年胡乱踹了好几脚。 羂索忍不住把椅子往后撤了些, 后牙咬紧地温和微笑, “要我帮你捡鞋吗?” 对面的浅发青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长舒一口气后靠回椅背,“那麻烦你了。” 羂索:…… 青年靠在椅背上跷着腿,“顺便再擦一擦再还给我吧,要三分干净四分整洁两分漫不经心的。” 【……还差一分。】 羂索:。 羂索沉默着, 正要开口, 就又听到青年找补的声音。“还要一分……” “你点菜吗。” 对面浅发青年愣了下,然后点头,“对, 我是天才。” 系统:。 没戴眼镜果然听不清东西啊。 …… 而羂索在沉默片刻后,也想起了关于这个人术式对他无效的传言。于是在手垂到桌下时,眯了眯眼, 手指一动,血刺便骤然破开指尖, 瞬间朝着桌下疾贯而去,贯过了桌下的鞋子而后直直朝青年还在晃荡的脚冲去—— 而林有希正抖着腿。刚听到【保险金-1】的声音,瞧着的光脚就正正好被贯上了鞋。 林有希没看桌下,只是刚刚还空着的脚趾恰好从洞洞鞋的洞口穿过。他先【奶龙震惊.gif】地上下看了看, “你还真帮我穿鞋啊。” 然后才忍不住脚趾皆若空游无所依地抠了抠, 【我感觉我洞洞鞋的洞好像变大了……】 系统看了眼那个被羂索血刺射穿的洞口, 那里青年的脚趾刚好冒出来。祂平静道, 【你脚少扣地就治好了。】 而对面羂索看到术式攻击的确对青年无效,正垂眸低思, 就听到了林有希的话, “既然你好心帮我穿鞋,那我也大发慈悲地问问你吧——” 鞋子归脚的青年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双脚踩地,手肘撑在桌面上时上身也伏低了些,整个人压在阴影里,羂索可以看到他浅色的短发,鲜艳亮色的短袖,绿色的围脖,然后是……晦暗中平静的一双眼。 就像当时在立川酒店里隔着螺旋通天的阔然旋梯对视时一样,青年歪了歪头。 “你究竟是想试探我什么啊。” …… 羂索抿唇,坐直了些,又听到青年伏低身传来的问声。 “……你知道上个在我身边装窃听器的家伙什么下场了吗。” …… 【什么下场。】 【我得回去问问太宰近况才知道他什么下场。】 系统:。 原来你刚刚那句真是疑问句不是反问句啊。 羂索看着林有希,垂在眼睫阴影里的眼也不知道闪过了多少复杂思绪,这些丝丝缕缕的复杂沉思慢慢编纂为一句句妥帖又谨慎的试探。 “并不是试探,这只是因为林君你是非正常入职,所以我们这边会想要了解……” “skip。”林有希拍了下桌子,清脆一响,仿佛那里有个按钮。 羂索:。 “只是林君现在还没有上报术式,所以我们想要背调……” 林有希摘下了自己的围脖,垫在桌子上后才拍桌子,闷闷一响。“skip。” “我……” “skip。” “你……” “skip。” 羂索连被打断几次后便闭嘴了,沉默地抬眼盯向林有希。 而羂索没说话林有希还在拍桌—— “s……” 不对。林有希手僵住,对面好像啥都没说。 不过知道错了的青年也没有抬头。 “s……私密马喽。” 系统正欣慰,终于有句不用翻译的话了,正安心下来。 ……不对。 …… 被林有希打断几次后,羂索大概也明白了这个家伙不是谜语人画风,而且是他遇到的,所有不听谜语人话的人里实力最神秘又最强的一个。 占着最适合当谜语人的身份,却这样直白,不过因为过于直白,反倒会让羂索有些拿不准他的真意。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聪明理性的人,也不是愚蠢感性的人,而是—— 羂索直起身来,抬头就对上了青年短袖正面印花里海绵宝宝那玩着水母的睿智双眼。 羂索:。 对面混沌得发邪了。 羂索在沉思后,便改变了套路,直白对林有希道, “你逼迫总监部里的人和你签下就职高专的合同,又打伤了诸多我们加茂家的人,我对你怀疑、并且想要调查你也很正常吧。” 这个交流方式是林有希适应的了,大学生只垂眸凝神了几秒便抬头,“有三点不对哦。” “1.不是我逼迫总监部里的人和我签署合同的,我是正常面试,正常通过,正常拿到offer。这点我有视频为证哦。” “2.我没有打伤任何人哦,只有别人在攻击我。如果当时在场的人有受伤的,那只是他们因为他们所做之事,所发出的攻击而受伤了。 就像一个丑人照镜子被自己丑死了。那不能说是镜子的错,只是你们太丑了的错——顺带一提,我身为镜子,之后会来要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羂索忍不住笑了笑,眼底并无笑意。他没有打断林有希——这个混沌的青年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让他进行分析,推测,甚至从中推测猜知他的术式信息。 而林有希便顺势说到了第三点。 “3.你们打不过我。所以以上两点我说得都对。” 羂索一怔。 然而青年恰在此时站起了身来。会议室的门一下在青年身后破开,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林有希能够感知到有一群人在自己身后站定。 按照对面这人说的,等会会有其他人过来开会……他身后现在站定的人,应该是总监部的咒术师吧,像假加菲那样的老橘子。 不过林有希还是没有回头。 会议室门口落入的廊道月光一瞬打在青年身上。逆光的青年发丝轮廓都在月色下有些清冷。 “同样第三点。” “因为你们打不过我。所以此后数点我说的都对。” …… 林有希抬头之际,看到羂索紧绷的脸时,便知道又会有一场战斗了。 这场战斗可能是试探,想知道他的术式信息。也可能是打压谋杀之类的东西。他看着羂索抬起的手压了压,想说什么,又叹了口气。 【我以为自己过来是诸葛舌战群儒。】 青年转身,看着门口一众挡着月色的咒术师。人影沉沉,愈发显得其上月光冰冷。 【没想到是群老 大战吕布】。 林有希一动未动,只是在心底问道, 【要上吗?】 【但是我不欺老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