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的事估计已经完全搁置了,那边鉴定的人保不齐已经知道了夏亦可的画是代笔,重新衡量了价值。最糟糕的情况,可能是连画都没保住。 冰尤不喜欢过问太多,任由他放纵些时日。 而现在,她只管埋头纠结一会儿吃什么。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她瞥了眼,没有动作。 接着是不容忽略的好几声。 “啧。” 冰尤解锁屏幕,发现是来自几人的小群。 【冰姐不是身体不舒服吗?作业搞得这么快? ! 】 【我靠,熬夜还能蹲到作业,爽翻。 】 【不过……你这字和付少的像没边了……】 从最后这条开始,成串的消息喷涌而出。 程芳梨作为混迹在其中最早猜到的人,反而多了一些淡然。 冰尤关上手机,余光扫到不远处穿着工作服的服务生逐渐走近,加快了手中点单的速度。 在她经过自己身边的那一刻,把单子递了上去。 “麻烦帮我下单。” 被接过后,她拿起桌上的湿巾擦起了手。 服务生的话音也在耳边响起:“好的,那我这边先给您走着,不够的话……” 冰尤微微蹙眉,觉得耳熟。 她抬头,她低头,两人面面相觑。 是上次在医院碰过面的女生。 因为替付竞泽背锅被西华开除的女生。 如果不说,她绝不信她之前是西华的学生。不合身的t恤长裤一看就是临时凑活穿的,上面满是后厨熏烤的烟留下的油污。 如果上次是尴尬,这次就是无地自容。 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骨瘦如柴,枯黄的头发结在一起,有种很重的疲态。 “怎么又是你?”女生脸上很难堪,先一步开腔。 冰尤低头没有理她,想就这么过去,手上的湿巾继续认真擦拭着皮肤。 冤家路窄。 女生侧头冷哼了一声,卷起过长的上衣,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劝你别坐。”冰尤好心提醒,手里动作没停。 女生顿了几秒,接着幅度较小地转头四处张望,在不远处的树下找到了付竞泽。 他吹出一口烟,手上的那根几乎燃尽。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俩果然有一腿啊。”她尖酸地笑着,说话的市井气更重了些,长期混迹街头也有了刻薄的目光。 冰尤终于放下湿巾,伏案看着她:“上次的瘪,还没吃够?” 付竞泽和女生在便利店碰到的事她知道的不多,但是女生拿他号卖钱的活儿,西华无人不晓。这事碰了他底线,至今都没人敢提。 他没闹大,已经够给她脸。 女生阴笑着凑近:“正牌女友就是不一样,说话底气都足了。” “你有完没完?” “夏亦可的事,我有你感兴趣的部分。” 冰尤眉峰抖了抖,手攥紧了盖在腿上的衣服。 耳边的一切噪音都在无限放大。 “你怎么知道她?” “这你就甭管了,”女生从座位上站起来,用铅笔在纸巾上写了一串号码,“我也不要别的……你是大小姐,我缺钱,等你想好了就联系我。” 纸巾放到了冰尤面前的桌上。 女孩瞅了眼那棵树下的人,理着衣服朝店里走了进去。 不远处,付竞泽正把烟蒂丢在地上,嘴里的最后一口顷刻吐出,白烟散尽,脸上是比肩痛苦的萧瑟。 他抄兜走回座位,下颚线上还有她情到浓时留下的抓痕。 冰尤有些不自然地盯着空荡的桌面。 “菜有问题?”付竞泽看着服务员的背影示意这么问的缘由。 “没,她有点自来熟。” 第45章 新一周, 西华。 校内论坛里关于那场球赛的消息在一夜之间被全部清空,半点痕迹都不剩。大清早等事情发酵的学生们围在教室里,形成了几个讲小话的圈。 七点五十三分。 许江州在个人账号发的动态被截屏散播到群里。 意思大概是他自愿承担这事的全部过错, 是自己做的鲁莽, 欠考虑, 代表所有对面校的球员跟西华表示诚挚的歉意。 冰尤坐在座位,双腿搭在课桌上,在一众混乱的七嘴八舌里划拉着屏幕。 付竞泽今天起床后就闪人了。 而这一切都出自他的手笔。 “诚挚”两个字, 明显不是许江州会讲出口的词。 非要说的话, 倒很像是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发出来,特意阴阳怪气,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是被逼的。 还有几分钟上课,学生们陆续回到座位,嘴上的讨论没有停下。 几个男生提不起劲,看着付竞泽的空位子连八卦都没心情参与。 “付少不是说今天回来上课吗, 这还不来……”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转动,男生们相互对视着小声絮叨。 大家心里都清楚,付竞泽向来反感兴风作浪的人,对哗众取宠的操作也一般冷处理。可是这次许江州趁他不在进行的这一系列操作严重触及了底线。 程芳梨看到道歉声明先是顿了几秒,然后从前排的座位回眸, 给冰尤投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震惊表情。 口型在说:“他玩完了。” 许江州玩完了。 冰尤听不进耳边风,把腿放下桌,抱着一摞收上来的作业本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教室。 难得的好天气,走廊拐角处成排的玻璃反着日光。 她把发丝捋到耳后,刚巧抬眸。 被谈论的男人正不快不慢从两栋楼相连的廊道走来。 他身影一格格在窗户中移动,水洗的灰色帽衫,扣着帽子,冷劣到发狂的脸。书包单肩挎着,每一秒都是匆匆赶来学校的倦意。 迎面经过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捂着嘴跑远,到楼梯上时还在频频回头。 他吃着手里的苹果走过人群,片叶不沾身。 隔的很远,冰尤仿佛都能听到咬下时“咔吧”的脆音。 汁水连带果肉被嚼碎在嘴里。 等到两人的线路逐渐在楼梯□□汇,阳光照射下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付竞泽抬头,脸上终于挂上了点笑:“这么巧。” 正逢两人擦身,他低首搂了下她的腰。 动作又缠倦到无人察觉。 付竞泽把她嘱咐的保持距离甩的一干二净,背上属于她的抓痕在衣服下磨的生疼,感官放火。 “你少给我找事。”她灵巧地从他的甜蜜中脱离。 “用完就扔啊,谁教你的?” 付竞泽嬉皮笑脸的工夫照旧,状态肉眼可见的不错,当即举起手里的苹果又咬了一口。 那是冰尤出门前给他洗的。 她看了眼他肩上还没卸的书包:“你今天那么早出门,是去找许江州了?” “聪明,”他慢慢等嘴里那口咽下去,“怎么,一早上不见你就离不开我了。” “说正事呢。” “这不是正事吗?” 付竞泽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零散的学生基本都回到了教室,只有两人立在尽头。 他耍赖地用鼻尖贴近她的脸,索吻明确,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冰尤没给,抬手抵着他逐渐凑过来的身体,力道刚刚好控制着两人的距离。 她还有事要问:“许江州不可能轻易答应发那段道歉。” 言外之意是:你用什么手段让他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