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不爽全在脸上,用了些时间才收敛回礼貌的状态:“行,刷卡吧。” 段弈响没回头,把手里本也扔给了一旁的员工,刚腾出来的手指了下刚刚一直挡在身后的位置。 “不用,他给你付了。” k朝那个方向看去。 落地窗前的空场被打造成了休闲区,各种游戏卡堆满了墙上的铁架,懒人沙发随意摆放在地上。 付竞泽就坐在其中一个,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电视,修长的手握在手柄上。 屏幕上炸出鲜红的ko字样。 胜利音乐伴随着对面小人被击倒而变得振奋。 他反而觉得无聊,“啧”了一声后把游戏手柄丢在茶几上,起身朝k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虎牙从唇下露出一个尖。 付竞泽等很久了。 在他让冰尤的手被火盆灼伤的时候,在他没完没了雇人偷拍照片的时候,在他鱼死网破毁了那些画的时候。 k一下子清楚了这趟的来意,撇着嘴点点头,双手环胸靠在了离自己最近的跑车上。 “心情不错,泡到手了?” 他意指冰尤,也正中他下怀。 付竞泽低头笑了两声,宽肩跟随着颤了颤,等再抬起头,脸上已经滑向无底的阴戾。 “嘴放干净点。” 他声音够冷静,里面的意思也够明显。 车行内的气压低到谷底,原本还在调试的几个员工很懂眼色地退到了一边,给足了两人说话的空间。 k自知瞒不住,动作反倒更加从容,手掌划过跑车的车身,就像在欣赏完美的景品。 “付少最近应该也很头疼吧,英国那边的艺术慈善市场乱的不行,要是发现这几年以夏亦可名义运过去竞拍的画都是出自别人代笔,舆论和法律,你的小女友承受的住吗?” 这话是宣战,也是告诉付竞泽,这个勾当依旧出自他手。 付竞泽双手插进口袋,目空一切:“只因为笔触很像就判定是冰尤画的,未免太牵强。” “别搞笑了,等手稿拿去鉴定,是不是出自她手一看便知。” “手稿呢?” 他眼含笑意看着k ,看着他的脸一点点褪色。 那几幅画的手稿早就被他和姜尘的急功近利毁于一旦,全部浸烂在一场大雨里。 连同所有可能串联的秘密都永远消失殆尽。 k终于笑不出口,向前迈了几步直逼他站的位置:“付竞泽,画廊的黑手很多,他们贪的钱没法跟大众解释就会找个替罪羊,那些画不可能无人认领,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镇定。” “那是当然,”他颔首,轻轻触了下眉骨的钉子,金发犹如寒冬泠冽,“所以我会认罚。” 雷声翻滚。 不惜一切代价,让她赢到最后。 第48章 去年, 冷冬。 “过几天的圣诞我可能出不去了……” 夏亦可看着座机旁边的日历台,被特意用亮晶晶地彩笔圈起的12月25日就在今天的正下方。 这个学期结束,就是高二的寒假。 她想攒钱去伦敦, 去看看付竞泽博客里最早发的那条泰晤士河。 “啊……可是我们夏令营结束后都没见过几面, 现在都已经冬天了……” 电话对面, 冰尤的声音很轻很轻, 一听就知道是用家里的备用机偷偷打来的。 夏亦可为难地咬着下唇,手指玩着打卷的电话线。 “冰, 偷偷告诉你吧……我找了很多学校附近的兼职, 有一家餐厅圣诞节给的工资最高!所以……” “所以你要攒钱,争取寒假去他去过的地方是吧。” 她猜的准,夏亦可不好意思地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红着脸低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冰尤对“他”的了解都是旁听, 连不成完整的概念, 她只知道夏亦可很爱他, 是那种无关对方怎样都会坚持下去的爱。 她明明没叹气,却带着很重的无奈:“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夏亦可瞬间开心地从墙上弹起来,松开手里纠缠着的线,托腮撑在桌子上。她刘海儿遮住了整个额头,反而显得下面的双眸更加灵动可爱。 “冰尤, 有你真好。” 过了半晌又说。 “如果高三的时候你能来西华,我们一起上学就更好了……” 冰尤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转了个身,看着楼梯下面来回踱步的佣人,嘴角轻轻上扬。 她用指甲敲击着桌面:“是啊,一起上学,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惊喜在悄悄酝酿,她已经说服她爸去学校上课,只要自己足够听话地画画,就能顺理成章进入西华。 而这份礼物,她原本想在圣诞时告诉她。 夏亦可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为她的情况神伤,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她的近况。 “不过你最近还好吧,没有我监督,你好好吃饭了没?噢对了,许江州还有没有在追你啊!” 刚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电流不稳的噪音。 是手挡在上面的“沙沙”声。 “亦可,先不聊了,我爸回来了。” 夏亦可还没来得及回答,通话就被切断。 她把弹出滴声的听筒扣回到座机上,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房间又回到了只有一个人的安静状态。 心里空空的。 窗户外面的雪花成片飘落纷飞,不到堆积起来的程度,却在漆黑的夜空留下称得上浪漫的妆点。 夏亦可的视线缓缓回到那个日历台,随着眼神放空,她咬下签字笔的盖子,在圣诞节的圆圈旁边写了“加油”两个字。 觉得不够,又在后面添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加油。”她对自己说。 另一边的走廊拉出无尽的漆黑,原本在楼下打扫卫生的佣人此刻正围着一个男人走上楼梯。 冰尤挂电话的手自然垂下来,一动不动站在尽头的角落。 两副面孔在黑暗中对视,目光交错在一起。 “干嘛呢?” “打电话。” “和谁?” “朋友。”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对话,让后面的佣人们捏了一把汗。冰尤厌倦这种无聊的对白,迈开步子向房间走。 走到门口时,男人低声说了一句:“朋友是你现阶段最不需要的东西,你有时间去和k……” “嘭————” 卧室的门被重重摔上,隔绝了外面繁杂的话语和空气。 大雪发出进入隆冬的最后讯号。 * “喂?您好,是这样的……我们这边联系不上夏亦可女士了,她只留了这个备用号吗……”电话那头,餐厅里的喧闹声源源不断。 “她说圣诞期间要来我们店当临时工,但迟迟没来报道……她还干吗?” 冰尤坐在床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不去了。” “噢……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因为我们现在确实很缺人手……” “她去世了。” 电话骤然挂断。 她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不明晦暗的脸深深低着,只有手死死抓着床单,揪起一大片褶皱。 三天没有进食,身体摆荡在黑色连衣裙里,脖颈处绷起的筋格外显眼。 好想就这样结束了。 卧室外还在不断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小姐,老爷在外面叫您下楼呢。” 佣人的声音带着踌躇,但更多的是同在屋檐下的提醒,这个家是男人的一言堂,没有人愿意反抗。 冰尤拖着沉重的身体从床上站起来,肩骨左右平衡着保持站立。 推开房门,迎上了几个女孩担忧的神色。 她全部发丝都别在耳后,在背脊上留下如水一样透彻的乌丝。 那张脸,白的发慌,却凝脂般透彻漂亮。 “下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