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柜台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整齐排列, 被负责这单的导购一个个打上精致的结。 金发女孩被店里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耳边混杂着或真情或假意的夸赞。 她“咔”一声合上了补妆的小镜子,朝坐着的男人甜蜜询问:“ do i look good ?(我看起来漂亮吗?)” 导购们的目光也从她身上转向男人。 付竞泽从等候的沙发上起身, 手臂处的筋线在头顶的射灯下凸痕明显, 宽肩撑起了一件很简单的黑t, 浑然天成的狂。 他的身高在白人里也算惹眼, 阴影挡住了大部分光源,那身影没在她面前停留半刻,径直经过走向了大门。 侧脸沉得厉害。 二十分钟前,他有意要走。 店里人多,不想驳她面子, 所以宽限了时间。 女孩感受到了他的不满, 立刻收起了手上杂七杂八的东西, 对身边的一群导购堆笑。她招手挥别了那群人,跟在了付竞泽身后。 店门一开,热浪席卷。 古典英伦和现代化结合的商业街,璀璨的高珠长廊罗列在侧, 娇阳中极尽奢靡。 他速度未减, 抄兜走在石砖路上。 金发女孩低头拨弄着刘海儿,脚步也变得愈发焦急。余光中,高大的身影突然停身,抬起胳膊拦住了她猛然向前的步伐。 撞上的那刻,她猛然抬头,一辆轿车在两人面前飞速驶过,几乎是贴身的距离。 凭空带起的那阵风在两人身上留下余痕。 女孩的发丝飞舞后落下,惊魂未定。 等车走远,付竞泽放下了抬着的胳膊,视线依旧停在大路的尽头。 女孩抿了下嘴唇,试探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仰视中有感谢,但更多的是过分的暧昧。 “where are we going(我们去哪?)” 付竞泽没着急回答,扯着嘴角露出虎牙的利尖。 他从她臂弯中抽出那只手,朝路口的方向再次抬起。 一辆通体黑色的超跑打着双闪,很快就停在了面前的空位。未来感太强的车体改装,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像街区的闯入者。 他替她拉开副驾的车门:“go home.(回家。)” 女孩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这句话,随后低声惊呼着钻进车里,羞怯地整理好裙摆。 就差把“你家还是我家”当面问出来。 谁知下一秒,付竞泽脸上的笑迅速坠亡。 他摔上门,冲后面拎着成堆购物袋的导购们挥了挥手。那群人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把东西全部塞进了车里。 女孩纳闷地看向车内空间。 已经没有多余的空位了。 临时上岗的司机bryce对上她疑惑的表情,没办法地耸了耸肩。 路边,付竞泽终于敲了敲副驾的玻璃。 车窗随即滑了下来。 女孩失落的脸上再次溢出明媚的笑,眨巴着眼睛扶上他搭进来的手。 “ why don' t youe in ?(你怎么不进来?)” 付竞泽在她的盛情下挑了挑眉,目光滑向下面。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然后干净利落地掰开。 女孩抓空,脸上的期待变成惊慌。 惊慌的间隙,原本放在腿上的蛋糕盒一轻,被窗外的男人拎了出去。 还没等她反应, bryce越过女孩和他对上了话:“你真是下血本了,给她买这么多东西,今天过后全打水漂了。” 付竞泽整了下衣领,敲了下车顶。 “管p用啊,花钱也买不了她时间。” bryce说的是金发妹,他说的是冰尤。 车玻璃在bryce的一声声“惨喽”中渐渐拉了上去,把内外声音隔得一干二净。 随着轰鸣声启动,跑车开出空位。 副驾的女孩疯狂拍打着车窗,眼神怒视在路边站着的付竞泽身上。 他淡定自若,在阳光下颔首。 指间挂着那个蛋糕盒。 跑车一遛烟离开长廊,消失在目光所及的地方。 狂风再次登场。 无端吹起路人的衣摆荡向同一个方向。 车流散尽,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仅一街之隔的对面位置,弥枝斜靠在路灯上。 冤家路窄。 她穿的火辣,长发高高盘起,把墨镜卡在头顶后双眸带着玩味看向他。 手上拎着的无数个袋子全都来自周边的购物中心。 明显是刚刚血拼完,心情大好。 付竞泽别开视线深出一口气,然后认命地转头,踱步走向斑马线,缓慢向对街移动。 两人相□□头,各怀鬼胎。 “很少看付少带女孩出来购物啊。” 弥枝还嫌他事不够乱,带着搅和的语气拨了下耳垂。 付竞泽抬眸,目光被迫聚焦在她那副异形金属耳环上。 似笑非笑。 “你自己来的?”他没接茬,点了根烟。 “怎么,付少害怕我把今天的事告诉冰尤啊?” 她改成单手撑着路灯,用力把购物袋向上提了提。 付竞泽轻笑几声算是回应这个不太好笑的笑话,烟在肺里走了一轮。 安静了半晌。 弥枝折回的臂弯挡着太阳,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和冰这样冷战,明天她画展开幕,你还去吗?” “谁跟你说的我俩冷战?” “朋友圈啊。” 她单从两人莫名其妙的动态就品出一二,笑容灿烂地足够把人灼伤。 付竞泽吸了口烟:“去。” 身后的马路驶过几辆轿车,鸣笛声惊起楼沿上的一群飞鸟。 弥枝把墨镜戴回到脸上,身体也从路上脱离开。 她静默许久,直到他把烟灰弹进垃圾桶。 “之前跟你说要追冰尤,其实是开玩笑的。” 付竞泽没接话,看着路边的车走神儿。 “但是。”她话锋一转。 “现在跟你说要追她,是真的。” 他微微仰头吐出白烟,从鼻腔哼出笑。 弥枝会玩真的他一点不意外。 开玩笑这个理由顶多能瞒过冰尤,但瞒不住高中时就知道她脾性的付竞泽,再过段时间,保不齐连冰尤都瞒不住。 “轮不到你,也轮不到我。” 付竞泽说完便转身要走,没对她解释任何多余的话。 弥枝嘴唇微张,马上就要把问题脱口而出。 街角处传来的女声清脆。 降落在地上的白鸽再次扇动起翅膀。 “姐!我好不容易来次英国,你就不能认认真真,好好地给我拍几张照……” 匆匆走来的弥音略显着急,裙子上的装饰丝带随风摆动,手里握着一杯街边买来的咖啡。 看到姐姐,又看到几年不见的付竞泽。 把没说完的“吗”卡了出来。 * 冰尤的画展开幕没有循规蹈矩。 而是选在了繁星笼罩的晚上。 她说夏天的白日很长,要等天完全暗下来,需要百分百笃定的耐心。 就像艺术慈善这条路,她走的不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