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黑发红眸,穿着一件黑色薄款连帽卫衣,搭配深灰色的工装裤,跟随在佣人的身后,步伐从容而稳健,当他抬眸对上長谷悠太时,眼底的暴躁和阴翳毫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衬得他周身气质变得亦正亦邪。 这倒不像是个侦探,倒像是…… 長谷悠太在脑中转了一圈,竟然找不到什么贴切的形容词。 “你好,我叫小黑,是白鸟任三郎介绍来的侦探。”年轻人的声音沙哑而深沉。 小……黑? 長谷悠太一时忘记表情管理。 好古怪的家伙……好古怪的名字。 沉默了好一会儿,長谷悠太才终于开口:“你迟到了。” “嗯,我知道。” 小黑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满是冷意:“所以呢?” 所以呢? 長谷悠太:“……” 深吸口气,不气不气。 这个家伙到底是白鸟任三郎从哪里找来的? 怎么迟到还理直气壮? “你要知道,如果不是白鸟任三郎,我不会让你进门。”長谷悠太冷声说道,“而现在,你比所有人都要晚到,难道不应该有个解释吗?” “嗯,路上堵车,晚了点。” 長谷悠太:“……” 老管家语气凉凉:“听你这话,你还理直气壮了?” “没有。” 老管家:“……” 很好,话题终结者。 “放心,你们一定会需要我的。”小黑难得开口,“毕竟你们的敌人,可是西崎家。” 長谷悠太和老管家同时心中一惊。 但很快,長谷悠太冷静下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一点但凡仔细研究过九年前的事情,就多少猜测的出来,但敢直接笃定地说出来,我还是很佩服你,至少你不是草包。” 如果对方真的有能耐,那長谷悠太还是可以容忍这单方面的“不愉快”。 “现在可以安排住宿了吧?请给我安排单独的院落,谢谢。” 小黑毫不客气地说道。 老管家差点直接翻个白眼。 你当你是谁啊?还想单独—— “行,管家,给他安排。” 老管家诧异:“家主?” 長谷悠太朝他点头:“去吧,我欢迎所有优秀的侦探到来,也尊重来到庄园的所有客人,希望小黑先生不会让我失望。” 小黑没再说话,主动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微微偏头,语带不耐烦:“不带路吗?” 老管家深吸口气,大步上前,咬牙切齿:“这边请。” 第244章 他的恨 “这边请。” 当老管家带着人来到旁边的院子时,柯南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外面路过的两人。 ——现场的侦探不是都已经安置好了吗?怎么又来了一个人? 而且竟然也是老管家引路……那个方向好像没有其他人居住吧?难道是单独给那个家伙安排的院子? 柯南心中惊讶,小跑出院落的大门,站在花卉旁悄悄观察。 老管家带着人来到一处院子,随后微微躬身:“如果有其他的需求,可以通过房间内的电话进行联系。” 阴郁青年颔首:“嗯。” 随后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便转身走进了院子。 老管家也转身离开。 柯南缩了缩身子,没让老管家看到自己,等人走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那边院子的方向。 竟然是最偏远的一处。 柯南托腮。 按照長谷家的待客之道,应该不会专门将人安排到那里。 所以只能是这位先生自己要求的。 好奇怪的家伙—— “工藤,你在看什么呢?” 服部平次的气音从旁边传来。 柯南:“刚才新来了一位先生。” “后来的?”服部平次也有些惊讶了,“难不成是迟到了?” 長谷家的委托竟然还会有人迟到? 这是完全没有将長谷家放在心上啊。 “不知道。”柯南摇头。 “算了,明天正式开始调查时对方应该会来。”服部平次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去谈谈長谷家九年前的案子吧。” 柯南:“好。” 两人回到自己的院落。 而这边,小黑进入院落后,第一件事就是关门,然后依靠着大门喘着粗气。 系统:“宿主,宿主,你还清醒着吗?” 白川湫缓缓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原本猩红的眼多了几分清明:“嗯,我还好。” 系统抱怨:“这也太巧合了吧,竟然把宿主安排在柯南附近。” 这和直接将宿主丢在狼窝里有什么区别。 白川湫叹了口气:“我来太晚了,离周围侦探最远的位置只有这里了。” 系统:“那要不然我们今晚去外面住吧。” 反正车停在不远处,睡在车上总比睡在这里好。 白川湫:“我倒是想……” 他犹豫片刻:“还是算了,我就在这里锻炼一下,以毒攻毒。” 系统担忧:“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事。” 明天……希望不会太糟糕。 - 东京,波洛咖啡厅。 安室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的人,声音淡淡:“抱歉,我们店长又去旅游了。” 森本氿的目光冰冷,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店员,狭长的眸子中闪过警惕:“他怎么又出去了?” 还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森本氿有理由怀疑,那个家伙是不是畏罪潜逃了。 安室透耸肩:“店长有钱有时间,又是这里的老板,他自然是随时想去旅游就去咯。” “他去哪里了?”森本氿冷声质问,压迫感十足。 安室透却丝毫不受他的影响,表情沉稳自若:“这是店长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是一个店里的,关系应该很好,难道他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 “首先,他是我的老板,并不需要事事和我分享,其次,无论我们关系如何,你都没有资格来质问我。”安室透冷漠地回答,“如果你是因为公事,你可以直接电话联系他,或者直接带着证件来找我配合工作,那我自然也会全力配合你。” 而现在,对方穿着私服,看上去不像是为了公事的样子,那安室透自然有理由拒绝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森本氿蹙着眉头,定定地看着安室透,最后冷哼一声:“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劝你最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小心被他牵连丧命。” 安室透原本维持的假笑消失了。 金发店员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灰紫色的眸子透着冷意:“店长不在这里,还请你离开,不要耽误我们做生意。” “他曾经差点杀了我。”森本氿平静地说,“那时候他才九岁。” 安室透的表情彻底变了,变得愤怒起来。 愤怒于这个家伙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好友进行造谣。 看到安室透的表情,森本氿就知道,对方并不相信他的话。 “呵呵,也对,没有人会相信的。” 森本氿自嘲一笑。 “谁会想到呢?” ——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觉得弟弟是生病了,只要好好治疗,弟弟就一定会恢复成原来那样。 那天还是和往常一样,他们带着弟弟出去玩,然后去餐厅吃了弟弟心心念念的大餐。 养父母国内事务繁忙,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于是餐桌上只剩下白川氿以及白川湫。 白川氿自觉承担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开始细心地帮他夹菜。 “哥哥,你可以帮我拿一下那个小甜点吗?” 小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好啊。” 少年站起身去拿,却没有看到旁边的小孩藏起了桌上的餐刀。 “真的要这样做吗?”小孩的声音中带上了哭腔。 「他抢走了你的一切!你等着吧!要是他不死,你就要被抛弃了!你会被永远地留在医院里!到时候我也会天天折磨你,让你睡不着觉——」 那个声音带着急迫的诱哄和威胁。 「你不是说妈妈爸爸最爱你吗?你去试试啊,这只是一个实验而已,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我,我——” “小湫,这是你的小甜点——” “诶?不要拿这个刀刀,会受伤的——” 白川氿下意识伸手,想要保护弟弟,却忽然感觉肚子一阵剧痛。 “啊——” 等白川父母跑回来时,只看到了哇哇大哭的白川湫,以及捂着肚子的白川氿。 鲜血,很快就流到了地面…… “这是怎么回事?快叫救护车——” 那天的事情仿佛一个慢动作的影片,小孩脸上的怨恨、养父母脸上的惊恐、医生的疑惑、警察的怀疑……那些画面久久地停留在森本氿的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