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

第29章(1 / 1)

她阖上眼,开了口。

苏皎再回去的时候,谢宴依旧在方才的桌案上睡着,连姿势都不曾变动一下。

她站在门边,久久地,久久地看他。

许是她的眼神太专注,睡梦中的人渐渐睁开了眼。

目光对视,谢宴露出一个笑。

“怎么了?”

苏皎没说话。

她往前走,到了谢宴跟前,蓦然腰肢一紧,她落进了他怀里。

“别动。”

才挣扎了一下,谢宴便开口。

她感受到一道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

是打量,又似探寻。

苏皎的心骤然提起。

地上的鱼汤和药丸还没人收拾,他会问吗?

问她那会为何要出去,问她怎么知道那药中有毒?

亦或者……会即刻让人去查那太监的身份?

她攥紧了手,脊背在他怀里绷直。

一刻,两刻,苏皎手心冒出了汗——

“手好凉,我暖一暖。”

她的手心骤然被掰开,塞进了两只冰凉的手。

苏皎思绪彻底被拉回,错愕地看着将头埋在她脖颈叹息的谢宴。

“怎么了?”

谢宴反问。

目光对视,她摇摇头。

心中的担忧却还没放下。

谢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前几日在苏家累着了吧,今天回来便能好好歇一歇。

永宁殿不比苏家需要应付那么多的来客,只要你不出去,这儿便只有我们两个,想清净多久都可以。

背上的伤你不用担心,养几日便好了,快到了早膳的时候了,你说还会有人给我们送饭吗?”

苏皎的弦一直绷到了最后,谢宴也丝毫没有提及药丸和鱼汤的事。

她心中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她这样奇怪的表现,他就没有丝毫想问的吗?

“你……”

她张口,谢宴偏头亦看过来。

“怎么了?”

苏皎蠕动了一下唇却又说不出话。

谢宴拢起她垂落在鬓边的一缕散发。

“有些乱了,我去梳一梳吧。”

苏皎匆匆夺走发丝,从他怀里出来。

背影格外慌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眼前,谢宴嘴角的笑才消散了。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余温。

她愈不安,他越不问。

借口梳理发丝,苏皎在后殿冷静了许久。

她在苏惟朝她伸手的时候,开口说了不。

她知晓兄长也许做的许多都是为了让她出宫,甚至也许娘亲的死和这件事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出宫两个字实在是个太大的诱惑,甚至这样的理由都是让人挑不出错的。

可再大的引诱,她也必须说不。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道,她的哥哥,她相处了十多年,在娘亲灵堂都不曾守过一天的哥哥,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后殿回去,她看着在桌边坐着一切如常的谢宴。

从灵堂开棺椁,到连夜去护国寺,到回水凝露丸如前世一般毫不犹豫给了她,苏母的这场死和苏惟的不对劲,似乎成了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隐秘一般。

苏父是必然不能倚仗的,娘亲去世,她如今在永宁殿,进则入了圈套,退则永远查不出娘亲的死。

一环环一圈圈,似乎将她逼入了死角,事到如今,她能面对的好像只有这个人。

他未曾逼问哪怕一句,却在这样的情况下,给了她仅有能喘气的机会。

哪怕是刻意保留的一分假象呢……

镜花水月也不需在此时戳破。

苏皎阖上眼。

“谢宴。”

桌边的身影看来。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

唇角无声地弯起。

“好啊。”

他应道。



一场大雨冲刷了所有苏母留下的痕迹,苏皎在永宁后殿又抄了佛经为她祈福,休养了将两日后,总算缓过来些劲。

苏惟自那日后再也没来找过她,谢宴整日也安安静静地在殿内养伤。

苏皎总于心有愧,便难得顺着他,亲自陪着包扎上药,午后两人在廊下歇晌,明媚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写在殿内一半的书信,却不知去哪了。

“谢宴。”

她忽然开口,语气带了几分不明显的紧张。

“你在屋内见过一封信么?”

那时她尚且在犹豫是否要出宫,便写了一封关乎护国寺那日大皇子的信,信写到一半谢宴便吞了毒药,那封信也一直搁置在那。

后来她忘了收拾起,如今想起来,才发现已许久没见了。

想起信上的内容,苏皎心中的弦又绷紧。

若是他看到……

“什么信?”

谢宴偏过头,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

“若说的是你前

日在殿内写下的,那送来的鱼汤将上面都打湿了,我瞧也没法用了,便让长林一起收拾了。

是上面写了什么重要的事么?”

“不,没有。”

听他这么说,苏皎显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如是说着,她还是站起身,决定自己再去看一眼才算安心。

谢宴将手搭在椅子上,瞧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声扬眉。

信么……他的确是看到了,也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可他怎么会给她能说出的机会呢?

他垂下头,唇角弯起一丝不明显的笑。

屋内检查了好一圈,没再看到什么,苏皎才放心地走出去。

谢宴依旧躺在椅子上,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眉眼,受了伤的谢宴比以往更温顺些,如同一只慵懒的大猫一般,让人放松警惕。

可腿上还没全然愈合的伤口,胸腹包扎的纱布,还有那苍白的脸色,怎么瞧都是一副臃肿又病猫的模样。

苏皎前世从没见过那位杀伐果敢的暴君有这么孱弱的时候,重生回来却见了一次又一次,忍不住觉得有些新鲜。

“怎么?”

谢宴偏头看来,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有些忍俊不禁。

“没……就是觉得……你这样的模样也挺好看的。”

不能将心中真正想的说出来,苏皎便随意捡了两句好听的。

心中有愧,便连话都真诚了几分。

谢宴难得从她嘴里听几句不敷衍的,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

“皎皎。”

他拿着正经的腔调喊她。

“嗯?”

苏皎心中一颤。

他前世其实并不怎么用她的小字喊她,甚少的几回是在床榻上。

“以后便这样说话。”

总比前世在病榻上要死的时候,还说他头上有顶高高的绿帽子气死他要好听得多。

苏皎不知他心中如何想,却觉得这人实在喜欢听些好听的。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

她从回来到现在,但凡喊夫君的时候,便甚少有难办成事的时候。

苏皎忍不住歪头。

“夫君?”

谢宴偏头,年轻的女子一身浅绿色罗裙,身后绿叶枝丫疯长,交相映衬,愈发衬得肤白如玉,盈盈笑语间也是尽态极妍。

十七岁的苏皎委实有一副太好的面容,又惯说些甜话。

“嗯?”

谢宴语调放缓,眉目都跟着舒展。

“是这样么?”

她从廊下站到他面前,明媚的笑在阳光下晃得他失神片刻。

一句话将他问的哑然,他抿唇不说话,耳侧却悄然红了。

苏皎觉得惊奇,忍不住又喊。

“夫君?”

“夫君。”

一道道一声声,如同清脆的风铃敲在心尖,谢宴蓦然别开眼。

“想要什么?”

“嗯?”

这回却换苏皎怔愣了。

“想要什么自己去拿,少说些这样的话……吵嚷。”

他阖上眼,再不提方才要她以后都这样说话的事。

是从前说这样的话时她总要求点什么,是回水凝露丸,是护国寺为蒙混过关,以至于如今她喊出来,他便觉得她有所图?

可这回她当真无辜。

苏皎眨了眨眼,故意开口。

“回水凝露丸也可以吗?”

前世剩下的那一颗是在她做皇后的那一年给她的,今生误打误撞,其中一颗给了她服下,剩下一颗还在他这。

谢宴指尖一顿。

果然还是为了这些。

他不再看苏皎,声线冷了几分。

“随你。”

苏皎轻笑一声正要说话——

“主子。”

骤然出现在院内的身影吓了苏皎一跳。

谢宴睁眼。

“说。”

正是他派去在苏府外的长翊。

长翊面无表情躬身禀告。

“前日开始,苏大公子去了苏夫人陵墓一次,出来后去往皇陵,再之后每日前往皇陵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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