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样,宋嘉玉说不出重话:“算了不怪你,这里的厨房就这样,以后我们出去吃。” 关简右手还拿着锅铲,宋嘉玉已经在打电话叫外卖。 他在锅边站了会儿,把里头的东西倒了,说:“以后我做给你吃。” 宋嘉玉没有听清,回头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关简小心翼翼地问,“哥,你生气了吗?” 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一直没有去剪。心虚时他总是垂着头,然后抬着眼皮去瞅宋嘉玉的表情。 每当这时刘海就会落下来,也许是因为扫着睫毛不太舒服,关简的眼睛频繁眨动几下。 像是某种小动物的习惯。 说不上生气,宋嘉玉顶多有点郁闷。但一见关简这样,他的心情突然好起来。 “如果我生气了,你要怎么办?”宋嘉玉逗弄他。 关简沉思片刻,很认真回答说:“那我听你的。” 这话听起来略显稚气,但不论是从他的眼神还是语气来看,他都是认真的。 他经常这样说。 宋嘉玉一噎,挠了下鼻梁:“隔壁街区开了家奶茶店,你去买。” 关简果真去了。 宋嘉玉在家里刷朋友圈,看见同学刚发了条动态,说奶茶店生意爆火,至少得排四个小时的队。 他等了一个小时,没等到关简,反倒等来一个电话:“校方突然来人校检,快快快快,赶紧过来。” 宋嘉玉撂下拆到一半的外卖,火急火燎赶到画室。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关简坐在他的小房间里,听见开门声支了个脑袋出来。 关简叫他:“哥。” “啊……嗯。”宋嘉玉身心俱疲,随口道,“你自己玩吧,我洗澡去了。” 他路过关简的房门,刚走两步,衣摆被人轻轻拽住。 关简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伸进卫衣前面的衣兜,从里掏出一杯奶茶。 “还是温的。”关简说。 有那么一瞬间,宋嘉玉以为眼睛出了问题:“你从哪掏出来的?” “我包里。”关简说,“我不知道奶茶该怎么加热。” 宋嘉玉眨了下眼睛,接过奶茶问:“吃饭了吗?” 关简说吃了,然后就仰头看他,坐着一动不动。 宋嘉玉连包都没来得及放,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旋即顿住。 ……好甜。 关简生怕错过他的反应,歪着脑袋看他。 “好喝。”宋嘉玉垂眸道。 他在心里叹一口气,又接着喝了几口。半杯下肚,他被甜得受不了。 宋嘉玉转身往客厅里走,背着关简吐了下舌。 剩下二分之一的奶茶被宋嘉玉放在餐桌上,他远远地冲关简说:“天气太冷,晚上我不想下床尿尿,剩下的不喝了。” 说完他没敢看关简的表情,迅速回到房间。 刁难人的是他,现在觉得难为情的还是他。 宋嘉玉总跟江佑承这样闹着玩,谁打赌打输了,谁去网红店排长队,不管风吹日晒。 这事放在关简身上,宋嘉玉越想越别扭。 搞得像他欺负老实人一样。 房间里,宋嘉玉洗了个极其郁闷的澡,殊不知坐着等了他一整晚的关简,在此时有了动作。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大理石桌上,那杯奶茶被放在桌子一角。 关简默默走过去,用手背碰了碰杯壁。 上面还留有一丝余温,像宋嘉玉与他交接时,掌心里的温度。 关简看着封口处的那段吸管,耳边传来细微的水声。 他在桌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水声停止。 他伸手,拿起宋嘉玉喝剩的奶茶,将唇覆在那截黑色吸管上。 是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冬至快乐小宝们~ 第6章 “变态,准你看了吗?” 很快,宋嘉玉去公司上班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 狐朋狗友们大都幸灾乐祸,由于忌惮他哥宋亭泽,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不敢再叫他出来鬼混。 宋嘉玉安分了几天,连周末都得在家加班。宋亭泽怕他跑了,一大早就坐在客厅里守着。 坐牢也不过如此。 宋嘉玉实在是受不了,只好把关懿搬出来救场。 宋亭泽接到大门口保安的电话,他听了几秒,忽然抬眸朝宋嘉玉看来。 宋嘉玉默不作声,双手捧着一段玉米,一粒一粒啃着。 “数清楚有多少粒了吗?”宋亭泽挂断电话,哼笑一声,“那玉米你都啃半小时了。” 宋嘉玉冲他笑笑:“哥,是谁啊?”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熟悉的喇叭声。宋嘉玉脸上的笑容一顿,低头给关懿发消息。 「 :别按了,进来。」 于是关懿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家里的阿姨先招呼他:“小关来啦?来找嘉嘉?” “对。”关懿对阿姨笑了一下,“我来找嘉嘉。” 宋亭泽对着电脑没抬头,宋嘉玉顺势说道:“老公,你怎么才来?” 这下不仅是关懿,连宋亭泽也抖了一下。 只有阿姨在一边偷笑。 宋亭泽合上电脑:“都还没订婚,乱叫什么?” 宋嘉玉冲关懿招手,然后才转头说:“哥,你没谈过恋爱,是不会懂的。” 关懿刚一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截啃过的玉米。玉米坑一圈圈从上至下,格外整齐。 他抬着手没动。 宋嘉玉这是在唱哪一出? 对面的宋亭泽端坐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善。 “宋总。”关懿扬了扬下巴,“一大早就在忙工作啊。” 宋亭泽刚“嗯”了一声,宋嘉玉拍拍关懿的手说:“叫什么宋总,叫哥。” 关懿侧头,对上宋嘉玉玩味的视线,只感觉眼皮狂跳。 好在宋亭泽先岔开话题:“公司不忙?” 宋嘉玉好笑地靠回到沙发上,听关懿装模作样地说:“今天周末,我专门抽了一天时间来陪嘉嘉。” 宋亭泽点头,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嗯,真羡慕。” 关懿和宋亭泽老早前就认识,同是公司的顺位继承人,之前有过不少业务往来。 但宋亭泽比他年长几岁,又是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关懿在他面前多少有点不自在。 关懿坐在沙发上假笑,牵起宋嘉玉的手,在他手心里挠了挠。 意思很明显: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宋嘉玉用空着的手在手机上打字,递给关懿看了一眼:再坚持一会儿,我哥马上就受不了了。 他的半边身子贴在关懿怀里,关懿很有眼力见,伸手将人揽住。 阿姨端了茶水过来,没忍住感叹:“嘉嘉,你和小关感情真好。” 宋嘉玉接过茶,正要喂到关懿嘴边,只听宋亭泽似乎叹了口气。 “不是要出门?”宋亭泽说,“还在这坐着干什么。” 目的达成,宋嘉玉一点没犹豫,拉着关懿起身。 “哥。”宋嘉玉把那杯还没动过的热茶,放在宋亭泽身边道,“那我和我老公就先走了,你多喝点热水。” 宋亭泽把那茶推远几分,对关懿说:“早点把他送回来。” 关懿连声答应。 两人走到门边,宋亭泽叫住落后一步的宋嘉玉,低声问:“你真的喜欢他?” 宋嘉玉背光站着,摸了下耳垂上那颗耳钉:“对,我爱他。” 砰—— 大门重重关上。 宋嘉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直到车内的关懿再次摁响喇叭。 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 宋嘉玉心想,他本不过是宋章手中,一枚还未落地的棋子。 ** “去哪?”关懿问。 “送我去工作室。”宋嘉玉回答说。 关懿说:“让我来陪你演戏,就为了回去搞你的创作?” 车还在路上行驶,宋嘉玉的手已经扒拉到车门上:“行,我自己叫车过去。” 关懿赶紧伸手拉人,想起车门早上了锁,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得笑了一声:“你这脾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说一句就要咬人。” 宋嘉玉毫无起伏地“呵呵”一声:“说得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关懿表面上给他顺毛:“行了少爷,我送你去还不行吗?”实际上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宋嘉玉十分好懂,喜怒都写在脸上。 他见多了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宋嘉玉是头一个让他觉得,不用过多揣摩,就能放心来往。 宋嘉玉长得好不说,关键是他对生意上的事不感兴趣,从不屑与人虚与逶迤。 除了吃喝玩乐,他似乎只对艺术感兴趣。 关懿听说他在国外办过个展,虽不清楚其中的具体情况,也可能是宋家花钱哄他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