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脸色不好。”关懿跟着进去,“怕你摔倒。” 其实脸色不好的人,应该是关懿才对。一瓶酒下去,他连脖子都红透了。 宋嘉玉不管他也不想管,站在盥洗池边洗了把脸。水珠弄湿他的刘海,顺着发尖滴落。 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擦掉了他下巴上的水。 宋嘉玉从镜子里看见关懿的脸,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大概就是江佑承口中的深情。 关懿在他的下巴上捻了捻,问:“你觉不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宋嘉玉站着没动,盯着镜子里的人问:“哪样?” “我们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又有婚约在身。”关懿蛊惑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像他们说的一样……感情很好。” “你喝多了。”宋嘉玉侧头看他。 “可能吧。”关懿扯了下嘴角,“但我最近一直在认真考虑。” 宋嘉玉险些笑出来。 关懿见他不答,继续道:“这也算是一种合作共赢,对吧?” 宋嘉玉搭在盥洗台上的手垂下来,因为喝了酒,他的脸色比平时红润一些,身上少了种疏离感。 关懿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看,手指移至他的耳垂,指尖来回滑动,抚摸那枚耳钉。 蓝宝石上沾染着宋嘉玉的温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暖光下,关懿垂眸打量宋嘉玉的脸。 林溪鸣和宋嘉玉长得很像,可同样是清冷的长相,他却不如宋嘉玉这样…… 带劲。 关懿低头试探宋嘉玉的态度,见没被人推开,他俯身靠近—— 啪。 宋嘉玉抬手,还带着水的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到关懿脸上。 空气瞬间凝滞,只头顶的灯是暖的。 关懿的脑子嗡嗡作响,被这一巴掌扇清醒了。他眼神聚焦,逐渐看清面前的人。 这不是别人,是宋嘉玉。 “嘉嘉,我喝多了……”关懿摁了下眉心,想去拉宋嘉玉的手。 宋嘉玉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滚开,你越界了。” 第9章 “原来你不是性.冷淡啊?” 宋嘉玉回到包厢,在沙发上找到他遗落的手机。 众人见他要走,纷纷开口挽留。 “嘉嘉,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你老公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嘉嘉,别走啊,时间还早。” 关懿慢一步进来,站在门边踌躇。 宋嘉玉谁都没理,他收起手机,临走前拎起桌上还剩三分之一的威士忌。 关懿在给包厢里的人解释:“我惹他生气了,你们继续,我去哄哄。” 里面传来一阵戏谑声,宋嘉玉加快脚步,就着瓶口喝了口酒。 他知道关懿说的是心里话,正因如此才更感到恶心。 在关懿眼里,宋嘉玉单纯是觉得受到了冒犯,在跟他闹脾气。 不过这样想倒也没错。 游戏还没结束,要是就这样算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宋嘉玉走出酒吧,正准备叫车,右手被人拉住。 关懿道歉的态度倒是诚恳:“对不起嘉嘉,是我脑子不清醒……” 宋嘉玉一言不发,嘴边噙着笑。 关懿被他冷眼看着,莫名被勾出一股火气。 半晌后,宋嘉玉有了动作。他拎着酒瓶,不等关懿反应,用瓶口死死抵住了他的唇。 琥珀色的液体倾泻而出,关懿被迫仰起头吞咽,喉结不断滚动。 朦胧夜色中,身形高大的男人不得不微曲膝盖,很快,他连脖子带脸都一片滚烫。 不远处有几人正蹲着抽烟,先前还当是小情侣吵架在看热闹,此时各个瞠目结舌,有人甚至吹起口哨。 关懿撇开头,略有些狼狈地喘了口气:“够了嘉嘉,别闹了。” 宋嘉玉收回手,晃了晃还剩一口酒的瓶子:“你不是喝多了吗?我怎么看着还能继续?” 关懿擦了下嘴边的液体,借机遮掩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感觉自己病得不轻。 面对宋嘉玉几近羞辱的惩罚,他不但没有生气,身体里的那团火反而越烧越烈。 关懿现在只想找地方灭火,他回避宋嘉玉的视线,低头咳了一声:“嘉嘉,我叫人送你回去?” 宋嘉玉觉察到什么,也低头看他一眼,旋即笑说:“关懿,原来你不是性冷淡啊?” 关懿额角的青筋鼓起,宋嘉玉后退一步,隔着一段距离盯着他,倒掉了瓶中最后一口酒。 液体在地上飞溅,被灯光照得晶莹剔透。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越野从夜色中驶来,正正好好停在他们身侧。 宋嘉玉不耐烦地侧头看去,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关简降下车窗,扫了眼路边的两人,径直对宋嘉玉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关懿周身的气压骤降:“你在这干什么?” 关简抬着眼皮看向他亲哥,扯了个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关懿本就不悦,当众被人挑衅,怒意更是直往头上窜。 他走到车边,一把揪住关简的衣领:“关简,我自己的未婚夫还轮不到你来送。” 关简将双手举到两侧,袖管顺着这个动作落下来,露出手腕上那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直视关懿发狠的眼睛,无所谓地耸肩:“行,我下车,你来开?” 关简脸上还挂着笑,发自内心一般,被发尖遮挡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镇定自若,面对浑身酒气、满脸通红的关懿,无疑占了上风。 沉默几秒,关懿“啧”了一声,松开了揪着关简的手。 他盯着关简,将人自上而下打量一番。 果然,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弟弟,还是和以前一样令人生厌。 关简不再理会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领,视线穿过关懿,再次冲不远处的宋嘉玉说:“走吗?” 关懿也回头看他,宋嘉玉对上两道视线,一副局外人模样:“你们打完了?” “谁跟他打了?”关懿不满道,“我叫司机开车过来接你。” 宋嘉玉把酒瓶扔给关懿,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条斯理道:“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 关简的态度也无可挑剔,应声答:“不用跟我客气。” 关懿猛地伸手,只摸到宋嘉玉的衣角。 关简下车替人开门,一手搭在车门上,转头对关懿说:“哥,既然你叫了司机,那我就不送你了。” 越野在黑夜中快速驶过,关懿站在路边,手里还拎着宋嘉玉留下的酒瓶。 他看着车辆驶离的方向,咬了下后槽牙,轻嗤一声。 关简还和以前一样,总穿着那身卫衣和球鞋,像个永远无法融入社会的小孩儿。 他揣着那点上不了台面的野心,以为耍这种小把戏,就能给他添堵。 实际上,他早就是父亲眼中的失败品。 ——愚蠢,且懦弱。 衣领被酒水浸湿,布料贴在关懿的锁骨上,和宋嘉玉临走前看他的眼神一样。 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关懿把酒瓶扔进垃圾桶,他想起什么,紧皱的眉毛一点点舒展开。 宋嘉玉的赌气方式未免太过幼稚,竟然不顾后果,把一切当做儿戏。 既然他们有合约在身,坐上关简的车,跟主动投敌有什么区别? 只可惜,他找错人了。 对于自己这个亲弟弟,关懿甚至懒得把他放在眼里。 关懿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林溪鸣找过来:“关总,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 关懿无奈地笑了笑:“他跟我赌气,先回去了。” 林溪鸣上前,看见关懿湿掉的领口,关心道:“天气冷,您要不也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关懿低头,对上了林溪鸣脸上的那双柳叶眼。 他沉思片刻,撇开林溪鸣的刘海,语气温和:“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 车内,宋嘉玉给关简报了个地址,随后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吹得人浑身发热,他这会儿才感觉自己喝多了。 意识还算清醒,但一睁眼就天旋地转。大脑一旦放空,他就想起关懿想亲他时的那张脸。 装什么深情,怪恶心的。 宋嘉玉有点想吐,他捂住胃部,身子往座椅里缩了缩。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鼻腔里忽然钻进一股从未闻过的味儿。 睁开眼睛,见关简拎着一张毛毯,正准备往他身上盖。 关简一下子顿住手:“对不起,我以为你睡着了。” 宋嘉玉心情不佳:“我睡着了就可以?” “哦。”关简还是抬着手,“那你现在醒了,可以吗?” 宋嘉玉怀疑,就算是拐弯抹角地骂他,关简也根本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