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时观夏,有些不明所以拿过资料,翻开第一页,大写加粗的“幻海”两个字映入眼帘。 第二页,就是“幻海”原本的成员名单。 时观夏看向陆攸衡,有些不确定陆攸衡的用意。 陆攸衡神色平静:“这是幻海从立项以来,项目部所有的成员变动资料,个人详细简介也在里面,你自己挑挑。” 时观夏往后翻了几页,看见了一个熟人的名字。 吴金杰。 吴金杰在“幻海”第二次重启时,就担任组长一职了。 几年过去,被开除时,仍然还是一个小组长。 而曹伟康,则一直是“幻海”的项目负责人。 拿着这份很有分量的名单,时观夏问陆攸衡:“我可以自己挑人?” 陆攸衡很轻地挑了一下眉:“非强制,双向选择。” 时观夏闻言沉默了。 现在这个项目就是大家眼中的烫手山芋,应该没人愿意主动参与。 陆攸衡…… 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完善一款大型游戏,就算已经是半成品,需要的人员配置,也横跨公司多个部门。 既然要重启,能有熟悉“幻海”的原班人马,自然是更好。 这下时观夏也不惦记着回去了,坐在一旁,仔细翻看这份内部资料。 资料厚厚一沓,时观夏看得认真,颇有点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的意思。 看着斜对面眉头皱得死紧、坐下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的小建模师,陆攸衡黑沉的眸子动了动。 陆总的指尖无声地在桌面叩了叩。 倒是越来越不见外了。 见时观夏这模样,陆攸衡也没出声打扰他。 … 办公室外,总裁办。 收到内线消息的总裁办,泡了杯咖啡。 其中一位助理疑惑问: “不加糖不加奶的冰美式,陆总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有人回:“应该是给那位时先生送的。” 先说话的压低了声音: “那位什么背景啊,竟然是陆总亲自去接的,长得怪帅的。” 以前从来没见过,而且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一直没出来。 做咖啡的那人赶紧提醒: “别八卦,要是让秘书长听到了,又要扣我们奖金。” “哦对。” 那人立马抿嘴,做了一个拉链闭合的动作,并且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随后松了口气。 还好,老大不在。 等咖啡做好送进去,陆攸衡随手一指: “端给他。” 助理没多问,把咖啡轻轻放在时观夏手边。 “谢谢。”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时观夏,他眼睛还黏在名单上,没想那么多,心不在焉地跟助理道了一声谢。 时观夏毫不设防,余光只瞥了一眼,端起瓷白的咖啡杯。 陆攸衡翻看文件的动作停下,撩起眼皮看他。 不出他所料,在咖啡液入口的下一秒,时观夏的动作就凝固住了。 然后双眼睁大,不可置信地低头。 目睹小建模师短短几秒钟内,表情从正经严肃,变成仿佛被一口咖啡揍了一拳的凝固震惊,陆攸衡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傻。 时观夏看向手里的咖啡—— 这是中药吧?! 时观夏已经尝出了自己这杯是冰美式,满嘴酸苦的他,缓缓、缓缓地扭头,看向陆攸衡。 时观夏一言难尽:“陆总……” 在他控诉的目光看来之前,始作俑者就敛了神色,淡声开口: “有事?” 时观夏幽幽开口:“这咖啡……是不是送错了?” 他很少喝冰美式,记忆中的冰美式也没这么苦。 怎么看,他手里的这杯咖啡,都应该出现在陆攸衡的桌上。 像陆攸衡这样的人,血液里才配流淌冰美式。 陆攸衡闻言略一蹙眉,看他:“你的意思是,你抢了我的咖啡?” 不但被苦咖啡攻击,还有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 时观夏:“???” 时观夏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深吸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我没点咖啡。” 这堪比中药的饮品…… 要不是他和陆攸衡的助理们素不相识,他都要怀疑是她们故意捉弄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理人没关系,陆总,有一百个心眼等着夏夏。 想要多多的评论呜呜呜 第29章 虚拟 时观夏把咖啡杯推远,用行动给自己和冰美式划界限。 见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陆攸衡慢条斯理开口: “我还以为你能吃苦。” 暗恋的苦都能吃,一杯冰美式算什么? 时观夏:“?” 不知道陆攸衡怎么得出这个结论,但给上司留下特别能吃苦的印象,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时观夏稍稍正坐,很严谨地为自己反苦: “陆总,我嗜甜,吃不了苦。” 说完之后,时观夏还瞄了一旁的甜品一眼。 冰美式的酸苦味还停留在口腔,他很需要别的东西压一下。 “别看了。” 陆攸衡的声音传来:“再怎么看,它们也不会自己长腿跳你嘴里。” 自以为隐蔽的偷看被挑破,时观夏有一瞬间的赧然。 也只有一瞬间。 他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时观夏手试探着伸向带来的甜品。 一边慢吞吞伸,一边观察陆攸衡。 陆攸衡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没说什么。 于是,时观夏有底气了,索性大方打开惦记了一路的甜品盒。 就当弥补他被荼毒的味觉。 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吃之前,他还不忘矜持询问陆攸衡: “陆总,你想吃什么?” 哪怕吃过好多次,时观夏还会被周姨做的甜品,迷得找不到北—— 看着怎么能这么有食欲? 见他眼睛都没离开吃的,陆攸衡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陆总不馋。” 时观夏:“……?” 其实,我也不是很馋…… 不想坐实嘴馋,时观夏挑了块青提椰奶冻递过去: “周姨特意让我给你带的,你、吃点?” 时观夏话里的停顿,让陆攸衡罕见地愣了一秒:“时观夏,你刚是在咽口水?” 时观夏面无表情。 时观夏矢口否认:“我没有。” 话刚说完,喉结又不受控制一动。 面无表情的时观夏:“……” 丢人。 嘴硬。 没想到时观夏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陆攸衡觉得好笑,善心大发接过他递来的碟子,放人: “行了,去吃你的,不用管我。” 时观夏木着脸转身,往沙发走了一步,两步—— 第二步没有成功。 时观夏低头一看,顺着拉住自己衣摆的手往上,看向手的主人。 时观夏和拽住他衬衫的陆攸衡对视,心想: 就算陆攸衡现在,为误会他馋到咽口水道歉,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原谅对方。 看破不说破,成年人的体面呢? 四目相对,时观夏绷着一张白净的脸,等着陆攸衡开口。 两人一站一坐,海拔调换。 轮到陆攸衡抬头看他了。 望着左脸写着“严肃”,右脸写着“认真”,脑门刻着“快!给我找个台阶!”的小建模师,陆攸衡不紧不慢松了手: “你身上,有猫毛。” 时观夏愣愣低头,看着陆攸衡手里捻着的那根白色猫毛。 “轰——” 最后一丝体面,也轰然倒塌。 现在时观夏不止嘴苦了,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干巴巴开口: “是你的猫主动的。” 他每次去陆家,身边都会随机刷新出两只猫猫。 身上有猫毛,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陆攸衡并不否认,语气听不出情绪:“它们确实很喜欢你。” 不等时观夏细想陆攸衡这个毛绒控,是不是因为米茶和奶糖看起来更喜欢自己而吃醋了,就听对方又慢悠悠开口: “谁让你是猫薄荷成精。” 时观夏:“……” 他确认不是错觉。 陆攸衡语气真的有点点点点酸。 一整块圣托诺雷吃完,苦咖啡的味道被彻底压下,时观夏不苦了,也差不多哄好自己了: 算了,吃人嘴软。 体面没了也没事。 离开陆攸衡,他的体面去哪儿换周姨的甜品? 和时观夏的心满意足比起来,陆攸衡反应平淡,那块清新绿的奶冻,他吃了两口就没再动。 甜品吃多了,多少会有点腻,冰美式就成了最好的中和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