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观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太近了。 哪怕他放轻了呼吸,陆攸衡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仍然顺着空气往他肺里钻。 仔细分辨,其中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陆攸衡不断压下,两人鼻尖快要碰上,时观夏紧绷着脊背往后躲,一进一退,很快就抵着沙发靠背,从坐姿,变成半躺。 陆攸衡很轻地一挑眉,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扫过: “时观夏,你现在,是在邀请我吗?” 时观夏:“?”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时观夏也察觉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糟糕,立马抬手拽住自己胸|前的衣服。 “我没有。”时观夏否认,并且提醒: “曹伯还等着我们下楼吃饭。” 吃饭! 不是吃我! 这种晚饭在楼下,他在楼上的诡异选择,怎么就奇奇怪怪的出现了?! 欣赏了一阵时观夏捍卫清白的模样,陆攸衡终于放过了他,抬手拨了拨他的胸|前手指,若有所指: “时观夏,你脑子里整天到底在想什么?” 时观夏:“?” 恶人先告状x2。 时观夏睁大了眼,认为陆攸衡好不讲理。 都叫人脱衣服了,还怪别人想点有颜色的? 陆攸衡语调仍然平稳,细听却有些无奈: “脱衣服,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时观夏:“……啊?”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伤? 不是睡了才有伤吗? “你的肩膀。” 见时观夏傻乎乎的不动,陆攸衡很轻地叹口气,目光落在他左肩: “左肩不是伤了吗?” 在医院的时候,陆攸衡问了时观夏几遍,时观夏都说自己没事。 回来的路上,陆攸衡却注意到,这人不动神色地按了两次肩膀。 听了陆攸衡的话,时观夏怔了下。 见他这副呆愣的样子,陆攸衡撑起身,不再逗他: “把你脑子里想的事先放放,我看看你肩膀。” 顺着陆攸衡的动作,时观夏才注意到他拿过来药箱。 原来……陆攸衡刚才去找的,是药箱。 时观夏恍然大悟。 时观夏无地自容。 脑子里所有的旖旎、紧张、羞赧全都褪|去,只剩下巨大的尴尬蔓延。 原来是脱衣服是因为这个! 他竟然以为…… 对上陆攸衡似笑非笑的目光,时观夏脚趾动了动,恨不得原地失忆—— 啊啊啊他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想死.jpg 知道自己误会了,时观夏浑身的热意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快要把自己煮熟了。 他缓缓、缓缓地松开胸前的手,根本不敢看陆攸衡的脸:“我真的没事……” 身体上的疼痛,哪里比得上精神上的重击。 “你说了不算。”陆攸衡很坚持。 见陆攸衡一副“你不动手我就亲自来”的架势,时观夏闭了闭眼,只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解自己衣服的纽扣。 误会之后,现在当着陆攸衡的面脱衣服,时观夏已经有点无欲无求了。 毕竟乱想的只有他。 原来陆攸衡根本没想! 明亮灯光下,时观夏修长白皙的手指,因为主人刚才的尴尬,还有些微微颤抖。 逆光而立的陆攸衡,就这样看着小建模师在自己面前,慢慢脱衣服。 平时扣得规矩的纽扣一粒一粒解开,领口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破罐破摔,时观夏动作很快。 可落在陆攸衡眼里,他的动作却被无限拉长。 莫名色气。 陆攸衡黑沉沉的眸光微顿,随后移开了视线,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医药箱。 时观夏没脱太多,将衣服褪到肩下,只露出被李铭寒不小心打了一拳的左肩。 然而这半遮半露,在陆攸衡看来更为撩人。 有那么一瞬间,陆攸衡怀疑小男朋友是故意在报复自己。 但看时观夏的表情,很明显,对方没有要勾|引他的想法。 反而很想赶紧上完药,揭过这一环节。 很遗憾。 陆攸衡呼吸微沉,定了定神后,去看人肩膀: 冷白的皮肤上,肩窝往下,确实有一片明显的红痕。 白得晃眼,红得也刺眼。 当时时观夏背对李铭寒,所以正面看不完全。 “转过去。” 陆攸衡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时观夏顿了顿,依言转身背对陆攸衡。 靠近肩胛骨的伤痕,完全暴露明亮的灯光下。 脱了衣服背对着陆攸衡,时观夏没什么安全感,他看不见此时对方的表情,但也能知道对方正在看他—— 对方的目光太有存在感。 陆攸衡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时观夏后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羞耻。 陆攸衡久久没动作,绷紧神经的时观夏等了一会儿,刚想偏头问怎么了,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左肩。 像是过电一般,时观夏浑身一颤。 酥麻的电流,从被吻的那一点皮肤窜起,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时观夏瞳孔一震: 陆、陆攸衡,在做什么? 时观夏不由自主地弓了弓背,刚想扭头,第二吻又来了。 “红了。” 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光裸的后背,身后传来陆攸衡低低嗓音: “疼吗?” 看着刺目,但好在不严重。 时观夏头晕目眩,不觉得疼,只觉得痒。 “不疼……”好不容易稳住呼吸,时观夏想躲,胸|前却横了一条有力的胳膊。 他躲不了。 只能任由陆攸衡在后背、脖子、肩膀,留下一连串细细密密的吻。 “陆…陆攸衡……” 被抱在怀里的时观夏受不了了,攀住了陆攸衡的胳膊:“别、别亲了……” 陆攸衡没听,把他身上的本就将掉未掉的衣服往下拉了拉,在他后腰上方落下一吻,末了还轻轻咬了一口。 时观夏清瘦的身体又是一颤,抓住了陆攸衡的小臂。 …… 不大的沙发上,一人西装革履,一人衣衫不整。 在时观夏化在沙发上之前,陆攸衡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裹着冰块的毛巾轻轻按在肩膀上,刚好缓解浑身的热意,时观夏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了。 嘴唇红肿的他,满脑子都是: 陆攸衡怎么这样?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陆攸衡也在失控的边缘。 他还以为,他们的第一次,真的要在沙发上做了,好在最后陆攸衡刹住了车,只是…… 不自在地屈了屈腿,时观夏低着头,没好意思朝陆攸衡的某个部位看。 都亲成这样了,没有反应才不正常。 比起快要煮熟的时观夏,陆攸衡…… 陆攸衡放下毛巾,给时观夏擦了擦肩膀上的水: “明天应该会青。” 陆攸衡除了声音比平时更为低哑之外,没什么别的反应。 时观夏真的很佩服陆攸衡。 这人为什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讨论微不足道的伤。 不……难受吗? 时观夏眼神闪了闪,但明智地没说出来。 “好了。” 陆攸衡将用过东西收拾好,语气如常: “把衣服穿好,下去吃饭。” 时观夏:“……哦。” 陆攸衡看了他一眼,拿着冰敷后的毛巾去了洗手间。 直到听见洗手间的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时观夏才像是骤然回魂,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太超过了。 现实和日记里的口嗨脑补,完全不一样。 直到现在,时观夏手脚还是软的,穿衣服时手指都有点使不上劲。 连纽扣都扣错了一粒。 说是去吃饭,但等两人整理好自己下楼时,又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 楼下餐厅。 厨房已经把饭菜,又热了一遍。 见到两人下楼,曹伯赶紧招呼厨房上菜。 嘴唇还有点痛,时观夏有点怕被看出什么,下意识抿了下,有点紧张地看了曹伯一眼。 看两人这气氛,已经是和好了,曹伯乐呵呵的,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今天有你爱吃的,饿坏了吧?” 时观夏对曹伯弯了弯眼:“谢谢曹伯。” 时观夏在陆攸衡身边坐下,现在一看见对方,他很难不想到刚才在楼上发生的那些事。 为防止自己吃饭时胡思乱想,时观夏想了想,干脆提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