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我还有点。” 正说着,他又掏了些铜钱出来拍在推车上。 “刚才那小姑娘,以后就是我舒子默罩着的徒弟了。嘿嘿…” 舒子默对着东婆婆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就见着东婆婆也对他眨巴了两下。 意思是以后武未央在摊子上买的任何东西都算在他的账上。 舒子默并不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没钱。 好歹他穿越过来之前可是往这个破游戏里氪了好多的! 虽说基本上大部分都在他之前做教主的时候给挥霍出去了,不过到底还是剩下点。 只是舒子默才不想在李老头面前摆阔,省的李老头没事就找自己哭穷。 对付李老头这种的,只能装的比他还赖皮、还要穷才行。 想到那个脾气耿直的老顽童,舒子默撇撇嘴乐呵一声。 除了包圆东婆婆摊子上所有的钵钵鸡以外,还顺手给李老头带来了两块烤年糕。 这玩意最黏牙,李老头那一口老牙每次吃这玩意都快要被黏下来。 场面看着可搞笑了。 舒子默满载而归,回来一看武未央就那样乖乖的坐在原地等他。 别的不说,这小姑娘这么乖,好像收个徒弟也不赖。 “吃得了辣吗?” 他一屁股坐在武未央的旁边,转过头去看身边的少女。 武未央犹疑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被舒子默递过来的加辣版麻辣钵钵鸡给辣出了眼泪。 舒子默这边吃着就跟没事人一样。 正享受着美食呢,侧目一看小姑娘是咳嗽的不行,鼻涕眼泪齐下,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舒子默连忙又去找了凉水给武未央喝了才算没事。 “不能吃辣就别硬撑吗,小心吃坏了肚子。” 吃了一串钵钵鸡喝了半肚子凉水的武未央跟在舒子默的身后朝着李老头那个破屋子走去。 她现在都还能听到自己肚子里晃荡的水声。 舒子默在前面还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但是走在后面的武未央却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真好啊,今天吃到了甜甜的糖果,还准备了拜师礼正式拜师。 “小武呀小武,这会就已经开始不听为师的话了……哎,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一个晃神,武未央一抬头差点撞到转过身的舒子默身上。 舒子默故意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弹了下武未央的脑门。 “喏,这个是你师父特地准备给徒弟的见面礼。” 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递到武未央手上。 武未央抬头看了看舒子默,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 “你想打开就打开看看呗。” 舒子默给了东西就转身去继续往前走。 武未央慢慢的打开油纸包,里面满满的糖果咕噜噜掉了一地。 这是她刚才吃的那一颗,很甜很甜的麦芽糖。 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明天、后天、大后天…… 每一天都可以吃到糖了。 舒子默带着武未央回到李老头的破房子里的时候,小姑娘的鼻头和眼睛都还是红通通的。 李老头老早就看见了这一大一小走过来。 刚开门看见后头的武未央这个样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巴掌就已经挨上舒子默脑袋了。 “哎哟!冤枉啊李老头!你…你干啥嘞打我?”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小妮子这什么表情,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姑娘?” 李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打了好几下。 “不敢不敢,我才没欺负她!李老头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对我徒弟好的很。” “好的很那人家怎么要哭了?还是叫那群毛孩子给欺负了?你连你徒弟都护不住算什劳子的师父啊……” 一通鸡飞狗跳之后。 李老头有点尴尬和心虚的咬着旱烟杆做粥去了。 刚才被这眼前一幕逗笑了的武未央解释了半天,说自己刚才的哭泣和舒子默没关系。 嗯…其实也不算没关系,反正不是他欺负自己,或者是被别人欺负才哭的。 李老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冤枉了某人,但他这个倔老头又拉不下脸跟舒子默这家伙道歉。 现在舒子默顶着脑袋上的包一脸小人得志的得意笑容,看的李老头是心痒痒手也痒痒。 不过刚才还污蔑了对方的清白,这会的李老头奈何不了舒子默什么。 只能是眼不见为净。 这边可算是在李老头面前扬眉吐气一把,舒子默心情大好。 至于脑袋上这堆包,其实只是看着吓人,不一会就消了。 没错,这就是神秘的游戏世界,无论他是摔断了腿还是花粉过敏。 吃个回春丹就能瞬间满血,或者睡个觉,第二天自动好。 其实像是李老头这种巴掌,也就打着疼一下,对舒子默的伤害顶天了扣一滴血。 他呲着牙乐了好一会才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武未央。 “哎…刚才那些糖掉地上了,你别难过了哈,明天为师再给你买。” 但出乎舒子默意料的是,武未央却用力的摇了摇头。 “不用了,师父给我买的已经够多了。我…我不爱吃糖的。要那么多到时候都坏掉了。” 刚才的落泪…当然也不是因为糖掉在地上了。 武未央没有想到这才仅仅是一天,眼前这个年轻的、甚至有点不着调的便宜师父。 以前还喊着自己是麻烦的师父。 竟然会注意到自己,然后特地买了一包糖回来送给自己。 这是除了黄婶子以外,唯二对自己这么好的人。 还有李老头。 武未央六岁时武家被灭,孤苦伶仃漂泊四年多。 她跟野狗抢过残羹剩饭,跟流民争过残破草席。曾被富家子弟踹入下水沟,也被顽劣孩童围起来殴打。 曾经的头发为了不被认出女孩身份而用锋利的破碗碎片割成杂七杂八的模样。 脸上永远都得抹着脏泥,遮住原本的面容。 躲躲藏藏,如老鼠过街苟延残喘。无人知晓她是那个武家的小姐,世间只留下一个流浪的孩子。 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幸得黄婶子相救带回桃源村。 但黄婶子给她的温暖是那么短暂又令人食髓知味。 仅仅短暂的一年,黄婶子就病逝,她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家。 但现在…武未央看着李老头端上桌来的一碗杂粮粥和一碟咸菜。 桌子另一边,李老头看着舒子默嬉皮笑脸的得瑟样子没忍住又和他拌嘴起来。 粗茶淡饭,欢声笑语。 她好像又有家了。 “妮儿愣着干啥?吃粥啊,不然一会那嘴馋的臭小子全吃了,可就没咱俩的份了。” 李老头的话在武未央脑袋前响起来,将她的思绪扯回了现实世界。 紧接着一碗杂粮粥就就进入到了她的视线之中。 “嗯。” 她应了一声,然后端起碗来遮住自己面上的表情。 这寡淡的杂粮粥,怎么吃起来也是甜甜的呢?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第一天是东婆婆的钵钵鸡和麦芽糖。 第二天是村口吉祥客栈的招牌烧鸡与三不沾。 第三天是陶大姐逍遥酒家的桂花酒酿团子。 三天好像每天都在吃吃喝喝,武未央期待着的也是真正在乎的——功夫。 好像一点没学到。 她起初还总想着师父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深意。 但是后来发现,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深意,纯粹就是舒子默想吃。 而且师父比她想象中的要更有钱一点,虽然他跟自己说这是个小秘密,千万别跟李爷爷说。 终于,到了第四天晌午,当舒子默再次带着武未央去吃了荷叶鸡与猪肉豆腐汤。 饱餐一顿,师徒二人在后山边上的小竹林里散步消食。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好在这片竹林还是比较有顽强力的。 基本上没什么变化,也就是得注意些脚下,有时候落了雪之后容易打滑跌跤。 武未央还是没忍住出声: “师父。” “哎,咋了?没吃饱?” 舒子默已经找了一块舒服的大石头,刚好有点阳光,也不是特别多。 正适合自己躺着一会小憩。 “不…不是这个,我是想问问,您什么时候教我啊?” “啥?” “就是,教我功夫啊。” 武未央跟在她的师父身后一起躺在那块大石头上。 舒子默双手枕在脑袋后头,翘起二郎腿,盯着蓝天白云。 “现在啊,还不是时候呢。” “那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呢?” 武未央紧跟着追问道。但这个问话,她的师父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